苏寒的声音嘶哑,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
但语气没变。
还是那种淡淡的、像在陈述事实的调子。
“陆辰,你肩膀歪了。三个月没练,全还回去了?”
陆辰一愣,下意识挺直腰板。
苏寒又看向陈昊“你瘦了。以前那身腱子肉呢?”
陈昊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苏寒没等他回答,目光继续往后扫。
“孙大伟,你肚子又出来了。”
孙大伟低下头,手悄悄按了按小腹。
“秦雨薇,手伤了?”
秦雨薇点头,把缠着绷带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骨折?”
“嗯。”
“怎么弄的?”
“……扛沙袋,被石头砸的。”
苏寒沉默了两秒。
“下次注意。”
秦雨薇用力点头。
最后,苏寒看向林笑笑。
林笑笑满脸是泪,哭得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
“教官……我……我……”
苏寒看着她。
“还是那么爱哭……”
林笑笑一下子哭得更凶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林笑笑压抑的抽泣声。
苏寒靠在床上,看着这群人。
他的呼吸有点重,说了几句话就累了,胸口起伏着。
但他还是撑着,一个一个看着他们。
“三个月。”
“你们……表现不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辰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寒……在夸他们?
“刚来的时候,站军姿十分钟就倒,叠被子像发面馒头,跑三公里哭爹喊娘。”
苏寒慢慢说着,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现在,队列能走齐了,被子能叠出棱角了,三公里能跑进及格线了。”
“射击,从平均30环打到70环。有人打了89环,还有人……18环进步到61环。”
林笑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紧急集合,从十三分钟练到七分钟。”
“内务卫生,从白手套摸哪哪脏,到打扫完能照人。”
“野外生存,有人被蚂蟥咬了没哭,有人陷沼泽自己爬出来。”
他看向秦雨薇。
“有人手骨折了,还在扛沙袋。”
他又看向陆辰。
“有人第一次碰毒贩,没尿裤子。”
最后,他看向所有人。
“抗洪那几天,”他说,“你们都在。下水、搬石头、救群众……没人退缩。”
他停了一下,似乎有点累。
苏夏上前一步,想扶他,他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表现不错,”苏寒说道“不是客气话。”
“这三个月,你们脱了三层皮。从明星、网红、运动员,变成了……有兵样的人。”
“我……为你们骄傲。”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辰的眼眶红了。
他咬着牙,拼命忍着。
陈昊低着头,肩膀在抖。
孙大伟这个在台上说了一辈子相声的人,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雨薇把脸别向一边。
林笑笑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被大人理解的孩子。
“教官……我以为……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们了……”
苏寒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想?”
“我们……我们太笨了……学什么都慢……总给你添麻烦……”
苏寒沉默了几秒。
“再笨也是我带出来的兵。”
“添了麻烦,我担着。”
林笑笑哭得更凶了。
陆辰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发颤,但努力稳住。
“教官,我们会记住这三个月的。”
“会记住队列、射击、五公里……”
“会记住西北的风雪、雨林的蚂蟥、大坝上的洪水……”
“也会记住……您教我们的所有东西。”
“三个月前,我来这个节目,是想翻红,是想转型,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流量废物。”
“现在……”
“现在我只想对您说,谢谢您。”
他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十九个人同时弯腰。
二十个人,九十度。
苏寒看着他们。
他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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