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笑他书呆子气,却也没人反对。明远便费了好大力气,将那根雷击木拖回了家。木头沉得出奇,他好不容易才将其安置在院中角落里。
是夜,明远梦见一位绿衣女子向他行礼,感谢他相救之恩。女子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哀愁,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明远醒来,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未放在心上。殊不知,这场奇遇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绿衣女子
明远将雷击木放置在院中墙角,日晒雨淋过了半月有余。这期间,青石镇发生了几件怪事。
先是镇西头的赵家牲口接连病死,请了兽医来看也查不出原因。接着是镇上几个孩童同时发起高烧,胡话连篇,说是梦见一个黑衣老妪要带他们走。最令人不安的是,每到深夜,镇上总能听到似有似无的哭泣声,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镇上老人纷纷说是邪气作祟,建议请道士来做场法事。然而青石镇偏僻贫穷,一时半会儿请不来正经道士,只能由几个懂些巫术的老婆婆在桥头烧纸祷告,但似乎效果不佳。
明远对这些迷信之说半信半疑,但见镇上人心惶惶,也不免担忧。这夜他批改学生作业至深夜,正准备歇息,忽闻院中传来细微声响。
他提起灯笼出门查看,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并无异常。正要回屋,眼角瞥见墙角那根雷击木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走近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那木头上被雷劈过的焦黑处,竟然隐隐泛着绿光,宛如萤火虫聚集其上。
明远蹲下身仔细观察,发现绿光似乎沿着木头的纹路流动,形成奇异图案。他伸手触摸,木头表面温润如玉,完全不像经过雷劈火烧的样子。
“奇怪...”明远喃喃自语,忽听身后传来轻柔女声:
“先生。”
明远猛地转身,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位绿衣女子,面容清丽,眉目如画,正是那日梦中之人!她微微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焦急。
“你...你是何人?”明远虽惊不慌,稳住心神问道。他自幼读圣贤书,不信鬼神之说,但眼前景象实在诡异。
女子轻声道:“先生莫怕,我乃槐灵,就是院中那雷击木所化。日前蒙先生相救,免我曝尸荒野,特来拜谢。”
明远这才恍然大悟:“那老槐树果然已成精怪?”
“精怪二字不敢当。”槐灵微微摇头,“我本是一株普通槐树,因生长在河畔桥头,汲取天地精华,又常听文人雅士在树下吟诗作对,日久年深,渐渐有了灵性。三百年来,我从未害人,反而护佑这一方水土,使洪涝不侵,邪祟不近。”
“既然如此,为何会遭雷击?”明远问道。
槐灵面露忧色:“正因近日有一股邪气侵入青石镇,我与之相抗,气息紊乱,才引来天雷。那日若非先生救下孩童,我几乎酿成大祸。”
明远想起那天的险境,不禁后怕:“原来如此。那现今镇上的怪事,也是这邪气所致?”
“正是。”槐灵点头,“这股邪气非同小可,似是有人故意引入。我虽借雷击淬炼,灵力大增,但本体受损,难以与之抗衡。长此以往,镇上必生大难。”
明远皱眉思索片刻,问道:“你可知道邪气来源?”
槐灵望向西方,神色凝重:“来自镇外黑风山。具体来源我尚不清楚,但那山中近日阴气大盛,恐有妖物作祟。”
明远想起镇西赵家正在黑风山脚下,牲口病死恐怕与此有关。他本就心系乡里,当即道:“既然如此,我明日便去黑风山查看一番。”
槐灵急忙阻止:“不可!先生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能冒险?那妖物既能释放如此邪气,定然厉害非常。”
“那该如何是好?”明远为难地说,“总不能坐视不管。”
槐灵沉吟片刻,道:“我有一法,或可一试。先生那日拾回的雷击木,经天雷淬炼,已具辟邪神力。若能将之雕刻成法器,置于镇中四方,或可抵御邪气。”
明远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虽不擅雕刻,但镇上李老汉年轻时是木匠好手,可以请他帮忙。”
槐灵却摇头:“不可。雷击木已有灵性,寻常刀具难以雕琢,需以真情为刀,诚意为刃。唯有心诚之人,亲手雕刻,方能成器。”
明远为难道:“可我从未学过雕刻...”
“无妨。”槐灵微微一笑,伸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绿光没入明远额头,“我可将雕刻之法传入先生心中。只是此举耗神费力,恐怕会影响先生身体。”
明远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涌入脑海,顿时无数雕刻技法了然于胸。他振奋道:“为乡里除害,义不容辞。只是雕刻需要工具,我家中并无凿锯之类。”
槐灵指向雷击木:“先生可取一小块木料试试。”
明远依言掰下一小块木头——说来也怪,原本坚硬的雷击木此刻竟如泥塑般易于拿取。他又从屋中取来平日削笔用的小刀,按照脑中技法雕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