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没有因为严星楚未应允而气馁。
“昨晚我想了一夜,仅凭我等上书,分量或仍不足,显得像是我们在‘劝进’。”洛天术沉吟道,“若能引得新附之众,尤其是赵、陈二位太师,以及袁弼、谢坦等一方镇守共同上书,则此议便非我鹰扬一系之私愿,而是囊括新旧、涵盖四方之公议。相信王上到时也会慎重考虑。”
“天术所言极是。”张全深表赞同,“此乃借势之妙用。我也如你所想,这样我二人当亲自拜访陈、赵二位太师,陈明利害。同时,请唐展大人、王东元大人即刻修书,以私人信件方式,火速送往北境袁弼将军和中部谢坦将军处,请他们一同上书,共成此事。”
计议已定,二人即刻行动。
洛天术与张全首先来到了陈近之在归宁城的府邸。
对这位德高望重、且与严星楚有旧谊的老帅,二人执礼甚恭。
屏退左右后,洛天术开门见山,将改元之议、王上顾虑以及他们的来意和盘托出。
陈近之听罢,抚须良久,眼中精光闪烁,最终慨然道:“王上沉稳,是社稷之福。然,老朽在东南时,便已观天下大势,知天命所归。如今既已举家来投,自当与鹰扬荣辱与共。王上欲成大事,岂能无鼎立之姿态?此正名之举,宜早不宜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行。二位放心,老夫愿与赵兄联名,再上一书,以表心迹!”
有了陈近之的明确支持,下午二人再访赵南风时,便顺利得多。
赵南风经历巨变、权力更迭,对此看得更为透彻,他几乎未多做犹豫,便表态道:“洛大人,张大人,赵某既已决意归附,自当惟王上马首是瞻。此等关乎国体之本的大事,王上或有谦抑之德,然为臣者,当为君父分忧,促成大业。王上若能毅然改元,正是向天下昭示混一宇内之决心,亦能安我等新附臣子之心。算我一份!”
与此同时,唐展写给袁弼、王东元写给谢坦的密信,都交给了周兴礼,由他安排最快的渠道送往北境与中部。
次日夜间子时,周兴礼通知张全和洛天术,北境和中部都回信了。
信中他们亲笔所书,支持王上改元,并加盖自己的私印。
到了清晨时,王府议事厅文武官员按班次站立,相较于前几日,更多了几分新附面孔。
一份由检校太师陈近之、赵南风,北境经略使袁弼,中部镇守谢坦领衔,其后附有王之兴、钱度、骆质、周横、程乾等一批新附中高层将领名单的联名奏书,被史平郑重地呈递到严星楚的案前。
这份奏书,比之前任何一份都显得厚重。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建议,更是一种力量的展示,一种人心的汇聚。
严星楚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沉甸甸的名字,他的指尖在奏书封面上轻轻划过,内心经历了最后一番波澜汹涌的权衡。
洛青依的劝解、核心班底的推动、新附力量的呼声、天下大势的流向……所有的线索,最终汇聚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名为“谨慎”的堤坝。
他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挣扎已如晨雾般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磐石般的坚定。
他朗声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之中:
“陈太师、赵太师,袁弼、谢坦,乃至四方将士、新旧臣工……”他的目光扫过堂下的每一位官员,“皆如此同心恳切,奏书联袂……看来,确是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他停顿片刻,仿佛要让这一刻的庄重深深印入每个人的心中,随后,终作决断:
“既然内外臣工,民意所归,本王若再执意谦抑,反倒有负众望,逆天而行了!罢了!”
“便依卿等所奏。自明年正月初一始,革故鼎新,改元易朔!”
此言一出,满堂文武,无论新旧,皆是精神一振,面露欣喜。
然而,严星楚紧接着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然,年号关乎国运气象,不可不慎。新元当以何名,方能承天景命,彰显我鹰扬之志?诸位可各抒己见。”
问题一出,方才还一片肃穆的大殿,顿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片刻后,开始有人出列建言。
涂顺率先出列:“王上,臣以为,‘启明’二字甚佳。启者,开也;明者,光也。寓意开启光明新世,正合我鹰扬涤荡阴霾、再造乾坤之伟业!”
话音刚落,段源提出不同意见:“‘启明’虽好,然略显柔缓。臣以为,‘建始’更为有力!建者,立也;始者,初也。寓意建立新朝,开创纪元,有破旧立新、奠定万世基业之刚健气魄!”
“不然,”又有一位官员反驳,“‘建始’虽显刚健,却稍欠文采与深远意境。臣荐‘太初’!太初者,天地未分之气也,寓意回归本源,重定秩序,气象宏大,蕴含无穷可能!”
一时间,启明、建始、太初等年号被提出,各有支持者,彼此引经据典,争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