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气氛热烈,各方围绕利益与权责反复磋商。
明玉与贾明至在费用、分成等商业条款上针锋相对,寸土不让;王槿则把控大局,引导方向;马海确保水师利益和安全底线不被触碰。
贾明至与明玉的交锋尤为突出。
他不再将她视为需要呵护的明玉姑娘,而是船务局一位难缠而专业的对手。
而她,似乎也乐见于此,眼神中的“挑衅”逐渐被一种棋逢对手的专注所取代。
两人引经据典,数据互抛,将计划中的漏洞一个个暴露并试图填补或争取利益。
会议持续甚久,最终确定了合作的基本框架和主要原则,约定年后再就细节条款进行细化谈判。
众人散去,贾明至快步跟上即将离开的明玉。
“明玉!”他在回廊唤住她。
明玉转身,静静地看着他,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眼神复杂,似乎有怨,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贾明至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化作一句带着无奈和坦诚的苦笑:“我认输……在公务上,你赢了。至于那封信……是我蠢,不知如何下笔,怕轻慢了你,又怕显得自作多情。我……我后悔了。”
明玉听着他笨拙的解释,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懊恼,之前强装的冷硬终于融化了些许。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再冰冷:“现在知道后悔了?贾主事,谈判桌上可没后悔药。你的计划……还行,但想通过我们船务局和水师这两关,年后还得拿出更实在的东西来。”
说完,她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转身离开,步伐轻快。
只是在转角处,她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明媚而真实的笑容。
贾明至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重重舒了口气。
前路挑战重重,但似乎,也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期待。
归宁城,岁末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末,掠过归宁城高耸的城墙与鳞次栉比的屋瓦。
然而,这座鹰扬军的心脏之城,却并未因严寒而沉寂,反而因各方大员、封疆大吏的陆续归来,涌动着一股不同于往年的、引而不发的热流。
权力的中枢,正在酝酿一场关乎国本与未来的深刻变革。
马蹄声踏碎官道的冰凌,洛天术风尘仆仆地从天阳城前线归来。
他并未多做停歇,径直入王府向严星楚述职。
汇报完前线军务、西夏动向以及天阳城防事宜后,他话锋微转,语气沉静却带着分量:
“王上,如今我军东抚海疆,北镇东牟,西破西夏兵锋,南并天狼、广靖。疆域之广,带甲之精,民心之附,远非昔日割据一方可比。臣一路行来,见辖境内百姓渐安,商路初通,此皆王上德政所致。然……臣观各方文书往来,乃至与诸将言谈,仍沿用前朝‘兴安’年号,窃以为,于内于外,名实之间,已有未协。”
严星楚坐于案后,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并未立即回应。
但他知,洛天术的提议是要改元。
洛天术深知此事体大,见王上沉吟,便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他知道改元之事,不可能因他一人提议而成,是需要更多的人和时间来推动。
接下来的两日,洛天术并未闲着。
他先后密会了张全、周兴礼,又与已经回到归宁城的邵经,田进,陈漆、李章等军方核心人员深谈。
共同的认知在核心圈层中迅速凝聚:鹰扬军的体量与格局,已需要一个与之匹配的全新法统象征。
改元,势在必行。
腊月二十五,夜。
一场仅限于鹰扬军最原始核心班底的小范围密议,在监察司洛天术的书房内进行。
与会者包括洛天术、张全、邵经、田进、陈漆、李章、周兴礼、唐展、王东元以及刚刚从洛北口到的陶玖,归宁城知府朱威。
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凝重与眼眸中的热切。
洛天术作为发起者,首先阐述了改元的必要性:“诸位,王上称王,是第一步,凝聚了我等老兄弟之心。然如今,疆域倍增,贤才来归,仅以王号统御,已显局促。改元,非为虚名,实乃定鼎之声,立国之基。对内,可明志向,聚人心,让将士百姓知所效命,非为一隅之安,而为天下之争;对外,可正名分,慑不臣,宣告旧时代已矣,新时代由我鹰扬开启!”
张全捻须补充,从文治角度切入:“唐山长曾言,‘王正月,大一统也’。正朔之变,乃政权更迭之首务。我鹰扬政令清明,劝课农桑,兴办教育,皆为新朝气象。沿用旧历,如同身着旧朝官服而行新朝政令,名不正则言不顺。且如今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