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皇甫辉一愣,终于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贾明至,“你说王槿?你找她什么事?”
他现在的身份敏感,很少过问王槿衙门里的事,贾明至突然要找王槿,让他有些意外。
贾明至也不再隐瞒,将自己受陶玖大人之命,规划开南城海洋贸易,以及计划中需要船政局鼎力支持,尤其是希望在商用船舶建造规范和联合建立新贸易港口等方面进行合作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辉哥,我的名帖递进去两天了,一点动静没有。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事要是节前定不下个初步意向,陶大人那边我没法交代,这计划也就黄了。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求你走个内线。”贾明至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皇甫辉。
皇甫辉听完,脸上那点闲适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儿子交给奶娘,示意她先抱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皇甫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萧瑟的庭院,沉默了片刻。
贾明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触到了皇甫辉的痛处——他现在无职无权,要去求身居要职的妻子,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就在贾明至准备开口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时,皇甫辉却突然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计划书带了吗?”
贾明至一愣,赶紧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那份精心准备的计划书:“带了,带了。”
皇甫辉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厚度,没翻开看,只是道:“放这儿。王槿她……最近是忙,经常半夜才回。你这事,我晚上跟她提。但她见不见你,什么时候见,我做不了主,得看她安排。”
贾明至大喜过望,只要皇甫辉肯开口,这事就成功了一半!
他连忙躬身:“多谢辉哥!只要能递上话,成与不成,小弟都感激不尽!”
皇甫辉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小子脑子活络,这海洋贸易要是真能做起来,对开南城,对……对整个大局都是好事。王槿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计划要是真有料,她会见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丝略带自嘲的笑:“我现在嘛,别的忙帮不上,也就只能在家里递个话,带带孩子了。”
贾明至听出他话里的那点落寞,心里也不是滋味,连忙道:“辉哥您这是能屈能伸!带孩子可比带兵难多了,我看兴业侄儿被你带得白白胖胖,精神头十足,这就是大功一件!”
“少拍马屁!”皇甫辉笑骂一句,但神色明显好看了不少,“行了,事我知道了,陪我去练练,我现在闲得慌,等下吃了饭再走。”
贾明至一听要练练,立即道:“辉哥,你就饶了我吧,给你舞刀动枪,那是练吗,那是我自找打吧;另外小弟我这边还有点事,约了南洋来的几个商人吃饭,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见见。”
皇甫辉还真想去,但是想到自己在南洋也是有点名气的人,到时被这些南洋商人都知道自己没有带兵了,现在在家带孩子,那不自找无趣吗。
“既然你有事,我就不强留了,王槿这边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贾明至便起身告辞离开。
送走贾明至,皇甫辉回到书房,拿起那份计划书,随手翻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条款、规划图,他看得有些头大,但对“联合水师控制商路”、“设立海关征税”、“吸引海商建立货栈”这些字眼,他本能地感觉到其中的分量。
他叹了口气,把计划书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
曾经,他率领千军万马,攻城略地;如今,他却要为自己的朋友,向妻子递计划书。
这种身份的转换,说不别扭是假的。
但正如他刚才对贾明至说的,如果这事真能成,于公于私都是好事。他皇甫辉就算暂时困于这方寸宅院,心却从未离开过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他低声自嘲了一句,揉了揉脸,“能帮着把这事促成,这软饭……也算吃得有点价值。”
当晚,王槿依旧回来得很晚,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皇甫辉没急着说事,先让人端上一直温着的饭菜,陪着她默默吃完。
直到王槿洗漱完毕,看了孩子后靠在软榻上揉着眉心时,皇甫辉才把那份计划书拿了过来,放在她手边。
“今天贾明至来找我了。”他语气平常,像是随口提起。
王槿睁开眼,看到计划书,微微蹙眉:“为了这个?他名帖我看到了,事情太多,还没顾上处理。”
“他知道你忙,所以走了我这‘后门’。”
皇甫辉在她身边坐下,“你看看,他说是陶玖大人交代的差事,挺急的,节前要有个说法。”
王槿拿起计划书,快速浏览起来。
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但越看,神色越是专注。她看得比皇甫辉仔细得多,时不时还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