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明至搓了搓手,在洛商联盟给他安排的小公事房里,对着厚厚一沓计划书发愁。
来开南二十多天了,他靠着秦绩溪和明玉的关系,加上自己的手腕,总算把盘根错节的开南城洛商联盟内部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陶玖大人交代的,关于将开南城打造成“海贸关口”的初步计划,也已然成形,就躺在他的书桌上。
但这计划,光他一个人写出来没用,得落地。
其中最关键的环节,就是绕不开新成立的开南船政局,或者说,是总揽船政局大权的王槿。
两天前,他规规矩矩地往船务衙门递了名帖,请求拜会王提举。
结果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贾明至能理解,王槿新官上任,又要整合原广靖军、天狼军的船务资源,千头万绪,忙是必然的。
可他等不起啊,陶玖给他的期限本是一个月,因为救王之兴硬生生耽搁了二十多天,早已超期。
虽然陶玖后来松口,说节前给他也行,可眼看着离春节只剩十来天,他的计划若不能在这之前与王槿沟通,得到初步认可,那就真成了一纸空文,年都过不安生。
没办法,只能走“后门”了。
这个后门,让他有些踌躇。
不是他脸皮薄,而是这后门通向的人,眼下处境有点……特殊。
皇甫辉,他的偶像,并肩作战的朋友,如今却是被一撸到底,在家“相妻教子”。
贾明至担心,自己这时候上门求他办事,还是去求他妻子,会不会触到皇甫辉的霉头,引得他不快?
可事情紧急,硬着头皮也得上。
他特意去银楼打了把精致的小金算盘,给皇甫辉的儿子皇甫兴业当见面礼,这才怀着几分忐忑,叩响了皇甫府邸的大门。
出乎贾明至意料,门房通报后不久,皇甫辉竟亲自迎到了二门。
“明至!哈哈,你小子总算想起来看我了!”皇甫辉声音洪亮,穿着一身居家的棉袍,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气色倒是不错,只是眉宇间少了些往日驰骋沙场的锐气,多了几分平和……或者说,闲适。
“辉哥!”贾明至连忙拱手,笑着将礼物递上,“给兴业侄儿带了点小玩意儿。”
皇甫辉接过来一看,是把小巧玲珑的金算盘,顿时乐了,大手捏着那小小的算盘,显得颇为滑稽:“哟呵,算盘。明至,你这是打算让我儿子以后跟你一样,经商致富啊?”
贾明至也笑了,应对得体:“辉哥,瞧您说的。侄儿名叫‘兴业’,经商难道就不能兴盛家业、强国富民了?您可别看不起我们商人,没有商人流通货物,前线将士的粮饷从哪儿来?”
“嘿,你小子,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皇甫辉非但不恼,反而拍了拍贾明至的肩膀,力道不小,“他要真愿意经商,我求之不得!到时候就让他拜你为师,你可不能藏私!”
贾明至心里一松,顺着话头就接:“那可说定了,辉哥您可不能反悔!走,先让我去看看我未来的小徒弟。”
皇甫辉哈哈一笑,引着贾明至往书房走,一边吩咐下人去把少爷抱来。
书房里,炭火烧得暖和。
不一会儿,奶娘抱着裹得像个棉花团似的皇甫兴业进来了。小家伙刚睡醒,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人。
贾明至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手脚都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手里接过来,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生怕摔着碰着。
皇甫辉在一旁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嗤笑一声,伸手就把儿子捞了回来,动作熟练又自然,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安心地打了个小哈欠。
“给我吧,看你那样子,比我当年第一次带兵冲锋还紧张。”皇甫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贾明至长舒一口气,苦笑道:“辉哥,不瞒你说,刚才兴业在我怀里那会儿,我感觉比谈一笔几万两银子的大生意还费神。这孩子,是真不好带啊。”
“那是!”皇甫辉更得意了,颠了颠怀里的儿子,“不然你以为王槿为啥把家里交给我?那不就是因为我带得比她好!”
贾明至看着他那一脸骄傲神情,嘴角微微抽动,很想说“您那是因为被王上撸到底了没地方去”,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来求人办事的,不是来戳人心窝子的。
他赶紧把话题引向正轨:“辉哥,今天过来,一是好久不见,来看看你和侄儿。二来……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皇甫辉正逗着儿子,闻言头也不抬,随口道:“哦?什么事还得我出面?是不是跟明玉姑娘好事将近,想让我给你当个媒人?”
贾明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明玉那张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脸庞,还有她前几日寄来的那封言辞大胆、让他不知如何回复的信笺,脸上顿时有些发热,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辉哥你别打趣我了。是……是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