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决绝取代。
他再次环视众将,看到不少人眼中已然露出了认同和期待的神色。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声音沉毅而果决:“父亲所言,句句在理,如拨云见日!我意已决,广靖军全体,归附鹰扬军,奉洛王严星楚为主!即刻起草归附信函!”
随后陈经天的亲笔信,以丝毫不逊于赵南风的速度,被快马加鞭送往归宁城。
二天后,归宁城,洛王府。
天狼军与广靖军接连归附的消息,如同两道惊雷,先后劈开了归宁城洛王府上空沉凝的政务氛围。
当严星楚首先展开吴婴加急送来的密信,以及赵南风那封言辞恳切、愿举军来投的亲笔信时,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反复看了三遍,才缓缓将其置于案上,久久无言。
然后又在拆开陈经天的归附信时,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胸腔中也难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侍立在下方的张全与周兴礼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与按捺不住的期待。
“王爷,可是东南……”周兴礼试探着开口。
严星楚长长吐出一口气,将两封信件推了过去:“你们自己看吧。”
张全与周兴礼连忙凑上前,目光扫过信上内容,片刻后,两人同时抬头,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张全声音发颤,激动得有些失态,“赵帅、陈帅竟……竟都率全军来投?这……这简直是……”
周兴礼亦是拊掌惊叹:“不敢置信!”
严星楚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目光深沉地落在东南沿海。
天狼军、广靖军的归附,不仅仅是地盘和兵员的简单增加,更意味着东南格局的彻底改写,也使鹰扬军在中土东面完全成了一个整体。
他心潮澎湃,却并未被狂喜冲昏头脑。
如此巨变,如何安置,关乎稳定,更关乎未来鹰扬军的整合与发展。
这绝非他一人,或与张全、周兴礼三人便能决断周全的。
“仅我等三人商议,恐有思虑不周之处。”严星楚转过身,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深邃,“此事关系重大,需集思广益。史平,即刻派人,请唐展山长、鲁老将军,还有段源过府一叙。”
“是!”史平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不多时,劝学使兼鹰扬书院山长唐展、虽已退役但因经验丰富仍偶尔被咨询军务的老将鲁南敬,以及现任归宁城守将段源,相继来到王府书房。
洛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满头白发的老将鲁南敬拄着拐杖,在段源的搀扶下坐定。
严星楚看着他行动似有不便,关切地问道:“鲁老,看你气色尚可,但这拐杖……可是旧伤反复,身体有何不适?”
鲁南敬闻言,哈哈一笑,中气十足地摆了摆手:“谢王上关心!老臣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吃得好睡得香!这拐杖嘛。”
他拍了拍光滑的杖身,略带得意,“养伤时用惯了,发现走路省力,遇上不开眼的小辈还能敲打敲打,顺手得很!如今倒是离不开了,权当是个伴儿!”
众人见他精神矍铄,都笑了起来,书房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言归正传,严星楚直接将两封归附信传阅众人。
一时间,书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即便是沉稳如唐展、见惯风浪如鲁南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撼得不轻。
“好啊!好啊!”鲁南敬激动地用竹杖轻点地面,声若洪钟,“赵南风是条汉子!陈近之那老家伙也是通透之人!王爷,此乃王业之基,当浮一大白!”
段源亦是面露兴奋,但他更关注实际:“王爷,两部来归,声势浩大,但如何安置,使其尽快融入我军体系,避免日后生乱,乃是当务之急。”
唐展抚须沉吟,缓缓道:“此乃大事,亦是喜事,但处理不当,喜事亦能生忧。首要在于‘安其心’,既要彰显我鹰扬气度,给予足够尊荣,也需明确规矩,将其逐步纳入王化之下。”
严星楚赞许地点点头:“召诸位前来,正为此事。赵南风、陈近之皆是一方雄杰,王之兴、陈经天亦是当世才俊,其麾下将士众多,辖地广阔。赏罚、安置、整合,千头万绪,需有一个稳妥的章程。”
说着,他先抛出了一个议题:“本王初步设想,为安其心,彰显我鹰扬军气度,是否可保留其原有军号,如天狼军、白袍军、广靖军,以示优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