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但在你走之前,我多说一句。这几年,我因担心外戚坐大,重蹈钟户覆辙,确实有意压制于你,未予你重权,只让你领一卫指挥使,有大战也多让你留守后方,你心里对我有怨气,我明白。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并入鹰扬军,鹰扬军用人,向来唯才是举,只论军功,不论出身!届时,你钱度便不再是需要避嫌的外戚,而是一员可以凭借战功堂堂正正晋升的洛王府将领!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渴望的机会吗?不正可让你一展胸中抱负与才华?”
王之兴此时也开口劝道:“钱兄,大帅为何在此时做出如此决断,你还不明白吗?现在我们带着天狼军全部家当加入,是雪中送炭,是建功立业!洛王必会重用我等,接下来西拒西夏,北定东牟,南下海洋,有多少硬仗要打,这正是我等武人建功立业,博取功名的大好时机!若是晚了,待鹰扬军大势已定,我等再想投效,只怕连汤都喝不上了!大帅此举,正是希望我们这些人,即便比不上陈彦、魏若白、周迈那般枭雄,也能在这乱世洪流中,凭借手中刀剑,为子孙后代,搏一个封侯拜将的前程,在青史上留下属于我们的功绩!你难道甘心就此沉寂,庸碌一生吗?”
钱度盯着王之兴,又看向目光殷切却不容置疑的赵南风,脸上肌肉抖动,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他想起自己在海遥堡杀人立威时的狠辣,何尝不是一种不被重用的憋屈发泄。
想起自己空有抱负却因身份受限的无奈……半晌,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却清晰:
“末将……钱度!遵令!”
“好!好!好!”赵南风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这笑容背后,是亲手终结自己一手创立基业的酸楚。
吴婴、盛勇、胡元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兵不血刃,甚至可说是“被动”地,鹰扬军就接收了天狼军全部势力!
这意味着东南格局彻底改写,洛王的版图瞬间扩大,实力暴增!
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这时,赵南风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火漆封口的信,看向吴婴:“吴大人。”
吴婴立刻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躬身双手接过:“末将在!”
此刻,他已不自觉用上了鹰扬军的自称。
“这是我亲笔所书的归附信,以及天狼军防区、兵力、钱粮册籍的概要。请你通过你的渠道,以最快速度,呈送洛王殿下。”赵南风语气郑重。
“是!卑职必定万无一失,尽快送达王上手中!”吴婴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好,感觉手中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
帅府内的会议散去,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天福城,并向着天狼军控制的各个角落扩散。
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但有着赵南风、王之兴、钱度等核心人物的联合压制,以及鹰扬军潜在武力的威慑,局势虽然暗流汹涌,却并未产生大的动荡。
仅仅半日,天狼军赵南风的决策,就传到了同在东南的邻居广靖军领地。
只半个时辰,广靖军帅府内,一场决定东南最终局势的会议在陈经天的召集下迅速召开。
会议气氛与天福城几日前有些相似,少了几分血腥,却多了几分审慎与压抑的焦虑。
陈经天端坐主位,他接任帅位已有数年,面容刚毅,早已不是需要父辈时时扶持的年轻人。
但此刻,他的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犹豫和纠结。
下首,分坐着广靖军的核心将领。
而老帅陈近之也被请了来,坐在陈经天身侧稍前的位置,虽已荣养,余威犹在,须发皆白更添了几分洞悉世事的沧桑。
“父亲,各位将军,”陈经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天狼军……赵帅已决意率部归附鹰扬军。此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晓。今日请老帅和各位前来,便是想听听父亲和各位的看法,我广靖军……未来该何去何从?”
他话音刚落,堂下便是一片沉寂。
将领们面面相觑,却无人率先发言。
天狼军的剧变来得太快,赵南风那番关于天下大势和严星楚如“大山”般存在的言论,早已随着详细的情报传到了这里,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让他们既感到震撼,又茫然无措。
陈近之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你们既然今天把我这老骨头请来,想必是对眼前的局势看不透,也被赵南风那番掏心窝子的话给震住了,不知该如何选择。也罢,我就倚老卖老,再把现在的局势给你们掰扯掰扯。”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自带分量:“首先,赵南风决定前的那些话,我认同。他看得清楚,如今天下大势,鹰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