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败了?”连之前力主进攻的钟户,此刻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喃喃自语。
他可以不管岩山城,可以不管那虚无缥缈的两万援军,但红印城方向主力决战的胜负,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如果苏聪真的败了,田进腾出手来南下,那他们这三万人,真的就是瓮中之鳖了!
魏若白听到这消息,眼前也是一黑。
他强自镇定,嘶吼道:“不可能!苏聪用兵谨慎,兵力占优,岂会轻易败亡?此必是鹰扬军谣言!”
然而,这一次,连他自己的亲信将领都动摇了。
斥候断绝,消息不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提督大人、魏大人,军心彻底散了!”一名参将快步地跑了过来,“好多士卒已经开始往后跑了,拦都拦不住!”
魏若白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军官的呵斥毫无作用,败象已露!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不走,那“皇甫辉两万援军”真的出现,或者苏聪真的败了,田进南下,到时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一把拉住失魂落魄的钟户,叹道:“钟督,撤吧,立刻撤退!能带走多少是多少,回天福城!”
钟户看着溃退的士兵,看着远处鹰扬军越来越猛的攻势,终于从报仇的狂热中清醒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撤!快撤!”
撤退的命令一下,天狼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
邵经和赵兴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全军追击!给老子狠狠地打!”赵兴翻身上马,长剑所指,鹰扬军将士如同猛虎下山,扑向溃逃的天狼军。
场面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天狼军丢盔弃甲,只顾逃命,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钟户和魏若白在亲卫精锐的拼死保护下,杀得浑身是血,才勉强冲破层层阻截,狼狈不堪地向南逃去。
回头望去,只见雪原上到处都是天狼军士兵的尸体和跪地求饶的俘虏。
这一场追击战,只持续一个时辰。
魏若白和钟户带来的三万天狼军主力,最终能跟着他们逃回天福城的,不足一万五千人。超过一万人倒在了南线的雪原上,另有五千余人溃散失踪。
鹰扬军南线部队也付出了七千余人的伤亡,但一举重创南线天狼军主力,彻底扭转了东南战场的被动局面,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战斗甫一结束,邵经连气都来不及喘匀,立刻找到正在收拢部队、清点战果的赵兴。
“老赵!这里交给你了!打扫战场,收拢俘虏,严密监视天福城方向!”邵经语速极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我必须立刻带兵去岩山城!皇甫辉那小子手里就两千人,还大多是骑兵,守城兵力极度空虚!钟户和魏若白虽然败退,但天狼军实力犹在,万一他们回过神来,派兵去夺岩山城,皇甫辉就危险了!”
赵兴也知道事关重大,重重点头:“明白!将军放心去!”
邵经不再多言,立刻点起一支尚能机动的万余步骑混合精锐,顾不上休整,连夜顶着风雪,朝着东南方向的岩山城疾驰而去。
一天后,归宁城,洛王府。
严星楚面前的桌上摆着几封战报,而他久久伫立在书房窗前。
红印城大塘庄大营歼敌五万,击杀敌酋苏聪;南线击溃天狼军三万主力,斩获无数;皇甫辉奇袭拿下岩山城。
鹰扬军兵威之盛,足以令四方震动。
他洛王严星楚的威望,必将借此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威虏将军”龚大旭的榜样力量,在此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邵经、赵兴到黄卫、贡雪,乃至无数底层士卒,无不奋勇争先,用鲜血和战功证明了唯功是赏的激励是何等有效。
然而,严星楚的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因为他那个屡屡违抗军令、无法无天的义弟——皇甫辉!
擅自行动,带着两千骑兵就敢孤军深入,去捅天狼军的城池!
可偏偏……他又一次成功了,立下了煌煌奇功!
阵斩钟彬,攻克岩山,直接导致了南线天狼军主力的崩溃。这功劳,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所有非议都暂时闭嘴。
该如何处置,他头疼。
如此奇功,若不重赏,如何服众?如何激励三军将士效命?
可如此大过,若不加严惩,军纪何存?
日后是不是所有将领都可以效仿,打着“战机稍纵即逝”的旗号各行其是,这军队还如何带?
功过相抵?说得轻巧。如此大功大过,如何相抵?赏罚的尺度,该如何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