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经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退兵的闷气都吐出来:“信上是这么说的,还送来了钟彬的将旗和头颅作证。这小子……胆子真是泼天的大!”
他骂了一句,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丝。
邵经和赵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爆发的精光!
“好!好小子!”邵经压抑着兴奋,低吼道,“机会来了!”
赵兴立刻反应过来:“攻心!先乱其军心!”
邵经点头,当即下令:“来人!把钟彬的将旗,给老子高高挂在最显眼的望楼上!再找几个大嗓门的,对着天狼军大营喊话:鹰扬军皇甫辉部二千人已取岩山城,阵斩天狼军叛将钟彬!”
命令迅速执行。
很快,鹰扬军前沿阵地的望楼上,那面属于钟彬的残破将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同时,成百上千名嗓门洪亮的士兵齐声呐喊,声音如同滚雷般传向对面:
“岩山城已破!钟彬授首!天狼军的弟兄们,别再给赵襄钟户卖命了!”
对面天狼军大营,瞬间一阵骚动。
无数士兵抬头,惊恐地望着远处那面熟悉的、却此刻如同招魂幡般的旗帜,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喊话,脸上血色尽褪。
“是钟将军的旗……”
“岩山城……真的丢了?”
“二千人取岩山城?”
“老四!”中军大帐内,钟户看到那面旗帜,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嚎,“皇甫辉!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他猛地拔出战刀,状若疯狂,“传令!全军进攻!踏平鹰扬军大营!”
魏若白脸色也是极其难看,但他尚存一丝理智,一把拉住钟户:“钟督冷静!此乃鹰扬军攻心之计!切不可冲动!”
“攻心?我四弟的头颅和将旗都在那里!这还能有假!”钟户怒吼,“我军心已乱,若不趁着一股血勇之气杀过去,等士气彻底垮掉,就全完了!报仇!必须报仇!”
在钟户歇斯底里的催动下,加上为钟彬报仇的悲愤情绪确实激励了一部分死忠,天狼军最初的慌乱过后,竟然爆发出不俗的战力,如同潮水般向鹰扬军阵地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雪原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天狼军士兵红着眼,悍不畏死地冲锋,一度突破了鹰扬军的前沿防线。
赵兴亲自带兵顶在最前面,砍翻两名敌兵,浑身溅满鲜血,他喘着粗气退到邵经身边:“老邵!这帮家伙疯了!钟彬的死刺激太大了!”
邵经看着胶着的战场,眼神冰冷:“第一波攻心效果到了,但也激起了他们的凶性。看来,得给他们再加点料了!执行第二策!”
赵兴会意,立刻下令。
很快,鹰扬军阵中的喊话内容变了:
“天狼军的弟兄们!真以为岩山城是两千人打下来的吗?那是皇甫将军三万大军强攻下来的!”
“没错!皇甫将军三万精锐,一日夜便攻克岩山坚城!现在大军已分兵两万,由皇甫将军亲自率领,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最多一个时辰就到!”
“一个时辰!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个时辰,两万生力军一到,内外夹击,你们还有活路吗?”
这消息比第一个更具冲击力!
如果说两千人诈城还带着侥幸,那三万大军强攻、两万援军即刻便至,则意味着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天狼军进攻的势头,肉眼可见地滞涩了一下。
许多冲在前面的士兵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中军方向,脸上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一个时辰?援军就要到了,我们还能打下去吗?
“胡说八道!”魏若白在后方听到这喊话,他找到杀红了眼的钟户,急声道,“钟督!此乃谣言!若有三万大军调动,我们的探马岂会毫无察觉,若真有大军,此刻应直取曲关或武塘关,占据关隘,何必来此与邵经会合?此必是疑兵之计!”
旁边一名天狼军副将脸色发白,颤声问道:“魏先生……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皇甫辉真的带着两万人来了,我们……我们岂不是要被包了饺子?”
魏若白一时语塞。
战场之上,虚虚实实,他虽有八成把握是假,但谁敢赌那剩下的两成。
就在天狼军高层惊疑不定,基层士兵军心剧烈动摇之际,鹰扬军的“第三波”心理攻势,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天狼军的兄弟们,红印城西夏苏聪大军被击败,全军覆没!苏聪本人也战死!”
“我鹰扬军田进将军已率大军南下!”
“你们此时不投降,难道等大军到了做刀下鬼!”
这几个消息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在天狼军已然不稳的军心中彻底引爆!
“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