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武朔城在李章的指挥下大胜,后又听闻陈漆生还的消息,黄卫心中高兴,心情舒畅之下,才有前几日帐中与贡雪那一番“算计”与温情。
田进摆了摆手,正色道:“做人要谦卑是好事,但过分的谦卑在军中反倒显得虚伪。老话说得好,学无前后,达者为先。你看看龚大旭,这就成了王上亲封的第一个将军,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结结实实甩开了一截。”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的好胜心。
黄卫闻言也笑了,气氛轻松了些:“龚将军今年三十有九,将军您正当壮年,何来老家伙一说?”
田进哈哈一笑:“比我大一岁那家伙,我估摸着,这次援军的主将,八成就是他了。本来大家都以为,这第一个授将军号的,不是他就是我,甚至段渊那小子自己也偷偷盼着。嘿,结果王上这一手,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他这会儿,脸上怕是挂不住了,正憋着劲儿要立个大功呢。”
黄卫心中一动,顺着田进的话推测:“将军说的是……邵指挥使?我军援军会从龙山城……不,是天阳城来?”
他迅速盘算,井口关和盛兴堡各有两万驻军,需防范关襄城的西夏军,能动用的不多。归宁城有三万守军,但要护卫王府根本,不宜轻动。武朔城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和威慑西夏北境。东海关和黑云关距离太远,远水难救近火。
算来算去,最快能调动、且有足够兵力支援的,就是作为中枢和战略预备队所在的天阳城。
天阳城在并入青石堡部分兵力后,总兵力接近八万,抽调三到四万精锐南下,完全可行。而以邵经的资历、能力和此刻“夺将”的心态,他主动请缨或受命前来,合情合理。
“十有八九是他。”田进肯定了黄卫的猜测,“天阳城兵力充足,洛天术坐镇中枢,调兵方便。邵经那家伙,就算王上暂时没想到他,按他那不服输的性子,也肯定会自己跳出来争这个差事。这红印城下的仗,他怎么可能甘心错过?”
黄卫正要开口接话,田进却突然站了起来,话题猛地一转,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拍了拍黄卫的胳膊:“对了,听说贡雪那丫头,终于被你小子拿下了。打算年前把事儿办了,还是等年后啊?可得提前通知,不然我这份子钱可不一定赶得及准备。”
这话题转得太快,黄卫差点没反应过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随即也笑了:“将军放心,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末将还指着全军同僚的礼金,凑够了钱在归宁城买处宅子,好安家呢。”
“哈哈哈,好小子,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田进大笑,帐内气氛愈发融洽。
他又叮嘱了几句关于防务和哨探的安排,尤其强调要加强对天福城方向和岩山城方向的侦查,务必第一时间掌握天狼军的动向。
黄卫一一记下,告退离开。
走出中军大帐,寒冷的夜风一吹,黄卫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抬头望向星空,又看向远处西夏大营隐约的灯火,心中已然明了田进的整个布局。
这是以自身为饵,稳坐大塘庄,吸引苏聪和即将来援的天狼军,只等邵经的援军一到,便可打一场漂亮的围歼战。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定力,也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一旦判断失误,或者援军未至而敌军先至,五万人被敌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但黄卫对田进的判断力,对洛王严星楚的决断,对鹰扬军的整体实力,有着坚定的信心。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胸腔里蓬勃的战意。
龚大旭的榜样在前,陈漆生还的喜悦在后,这红印城下,正是他黄卫建功立业,真正站稳脚跟的大好时机!
他大步向自己的大帐走去,脚步沉稳有力。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耐心等待,以及做好随时投入血战的准备。他相信,这场大战,不会等太久了。
与此同时,红印城内,守将谢坦也收到了田进详细的作战计划通报。
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西夏营垒,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苏聪,你想等援军?好啊,我谢坦就陪你等。”他低声自语,随即下令,“传令下去,各部轮流上城值守不能懈怠,同时暗中挑选五千精锐,饱食酣睡,检查军械,随时听候调遣!”
“是!”
而此时在红印城东的大炉山脉的南麓。
皇甫辉一行人终于走出了连绵不绝的大炉山
这一路,可谓艰辛。
在山里彻底迷了路,要不是运气好碰上了个老猎户指点,他们至少还得在里头多绕上好几天。
饶是如此,出山时,每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衣衫褴褛,比逃难的难民好不了多少。
幸好队伍里有贾明至这个商业专才。
他精打细算,合理安排着有限的干粮和沿途采摘、猎获的食物,才让大伙儿没真的饿肚子。
一路上,虽然有伤员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