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辉的决断无疑是正确的。
当几路天狼军部队陆续赶到七星崖附近时,只看到了满地狼藉的临时营地痕迹,以及指向北方群山的、若隐若现的足迹。
领头的将领望着那云雾缭绕、林深苔滑的群山,啐了一口,终究没敢下令深入追击。在他们看来,这样一支带着大量伤员、补给匮乏的队伍进入这等险地,与自杀无异。
然而,对于皇甫辉一行人而言,这条求生之路,走得异常艰难。
山势陡峭,所谓的“路”常常是兽径或干脆需要自己开辟。
担架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极为困难,抬担架的人需要付出数倍的体力。
王之兴情况尚算稳定,但一直昏迷,需要郎中不时查看。明玉的腿伤虽经处理,但在颠簸和潮湿的环境下,依旧疼痛难忍,脸色时常煞白。
最要命的是补给。仓促撤离,携带的干粮本就不多。
皇甫辉下令,沿途若能采摘到可食用的野果、菌菇,或是猎到些小兽,就尽量不动用干粮。清水倒是不缺,山涧溪流随处可见。
在这艰苦的跋涉中,明玉发现,自打自己被安置在担架上,由自家护卫稳稳抬着之后,那个曾背着自己亡命奔逃的贾明至,就再也没主动来关心过她的伤势了。
他要么跟在皇甫辉身边,帮忙探路、安排宿营,要么就凑在皇甫辉旁边,两眼放光地问个不停。
好不容易等到一次中途休息,队伍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停下。
明玉看着贾明至又凑到了正在研究一张简陋地图的皇甫辉身边,忍不住对身旁的护卫低语了几句。
那护卫点头,走到贾明至身边,恭敬道:“贾公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贾明至正问到兴头上——他刚听皇甫辉简略说了几句如何在达卡国利用当地岛国的矛盾站稳脚跟,正想深入打听细节。
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还是对皇甫辉告罪一声,快步走到了明玉的担架旁。
“明姑娘,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明玉心思细腻,立刻听出了他话中的那点情绪,原本想软语相求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带着刺的反问:“小女子是打扰贾公子与皇甫将军谈要事了?”
贾明至怔了一下,老实回答:“也不是要事。不知明姑娘有什么事?”
他眼神还忍不住瞟向皇甫辉的方向,似乎心还留在那边。
明玉见他这副样子,心头火起,沉下脸道:“没有什么事。”
贾明至一听,脸上也有些不好看了,但想到对方是女子且受伤,强压着性子道:“那姑娘好好养伤。”说完,转身就要走。
“呃!”明玉突然出声叫住他:“突然想起一事。”。
贾明至深吸一口气,转回身:“那姑娘请说。”
明玉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想起有什么事要问了。不知道我们此行前往何处,皇甫将军可有提及?”
贾明至一愣,他还真没问过这个,只得老实道:“这个我不清楚。”
明玉以为他不愿意告诉自己,更是气恼,语气也冲了些:“不说拉到,是担心我泄密吗?”
贾明至见她误会,忙正色解释:“我真的不知道!辉哥说往什么地方走,我们就跟上就行了。方向什么的,我没细问,但我相信辉哥一定能带我们走出去!”
看着他着急辩解、不似作伪的样子,明玉心中的气消了些,反而生出一丝好奇:“你这么相信皇甫将军?”
“那当然了!”提到皇甫辉,贾明至眼睛又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能滔滔不绝的话题,“辉哥是我们鹰扬军年轻一代的偶像!”
“偶像?”明玉眨了眨眼,“我看皇甫将军比你大不了多少,为何能成为你的……偶像?”
贾明至来了精神,索性在明玉担架旁的树根上坐下,开始如数家珍:“辉哥,是皇甫密侯爷的独生子,你知道的吧?但自密侯在黑云关因瘟疫病故后,辉哥就被大帅……呃,王上认了弟弟。但他能走到今天,可不是凭这层关系,是凭实打实的功劳!”
“第一次鹰扬军大规模进草原作战,就是辉哥带的百户队!虽然那一战他们几乎全军覆没,但却杀敌近千,是我们对草原的第一次大胜!但因为部队打光了,又被王上罚去给李章将军当了亲卫。后来他又主持定北新城建设,和他夫人王槿姑娘一起,硬是在草原边上建起了那座城!王上本来安排他出任定北新城的文官,辉哥虽然接了,但听说很不高兴。不知为何,没太久王上又让他到开南城主持建立开南营的陆师骑兵,后来他就带着这支部队去了南洋。”
一说到南洋,贾明至更是眉飞色舞:“辉哥到了南洋没多久,就参与了几次重大行动!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但我们都知道,他和吴大人、杨统领一起,干成了好几件大事,这才让现在的南洋成了我们鹰扬军商贸的稳定据点!”
明玉被他话语中的崇拜感染,忍不住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