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背负一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紧咬不放。箭矢不时从林间射来,带走一两条性命。
天色蒙蒙亮时,他们逃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人数已不足十人,个个带伤,精疲力尽。贾明至更是气喘吁吁,汗水和露水打湿了衣襟,背负明玉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侧面山梁上突然响起了号角声!
又一队约五十人的天狼叛军发现了他们,正呼啸着从山坡上冲下来!
看其装备,显然是钟七派出的另一股搜剿部队。
“完了……”一名伤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贾明至心中也是一沉,将明玉轻轻放下,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剑,准备做最后的搏杀。
明玉看着他挺拔却疲惫的背影,看着他紧握长剑、指节发白的手,心中充满了绝望,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滋生——这个男子,在绝境中也没有抛弃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密集如雨点般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支彪悍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山谷入口!当先一员白袍银甲的年轻将领,手持染血长枪,正是皇甫辉!
“鹰扬军!是鹰扬军!”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贾明至等人。
皇甫辉也看到了山谷中被围的贾明至等人,更看到了被贾明至护在身后、腿上染血的明玉。
他长枪一指,毫不迟疑:“杀!一个不留!”
两千鹰扬铁骑如同猛虎下山,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了那五十名叛军之中。
战斗毫无悬念,顷刻间,叛军便被斩杀殆尽。
皇甫辉勒住战马,跳了下来,快步走到贾明至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王将军呢?”
贾明至见到偶像,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辉哥,您可算来了!王将军由秦世叔护送,应该往七星岭方向去了,我们断后,遇到了明玉姑娘被围,所以……”
他语速飞快地汇报着情况,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见到援军的激动。
而被贾明至放在一块大石上坐着的明玉,看着刚才还背着自己、保护自己的贾明至,此刻却完全忘了自己的存在,只顾着与那位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说话,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委屈和失落。
她腿上的伤口还在疼,需要处理,也需要人关心。
可那个一路背着她逃亡、给她安全感的男子,此刻眼里只有他的将军和战事,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被随手安置在了一边。
明玉咬着嘴唇,看着贾明至兴奋的侧脸,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皇甫辉留下了二百人守护他们,然后立即下令前去七星岭。
直到这时,贾明至才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到坐在石头上,脸色苍白、眼神幽怨的明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歉意跑了过去:“明玉姑娘,你没事吧?伤口怎么样?我……我刚才太高兴,忘了……”
明玉看着他脸上真切的歉意和慌乱,心中的委屈稍稍散去一些,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多谢贾公子。”
贾明至看了看明玉腿上的伤,立即请来军中医官前来处理。
不多久,皇甫辉率领的鹰扬铁骑再次归来。
他们在七星崖击溃了追兵,接应到了秦绩溪、王之兴这一路前来与贾明至与明玉一行汇合。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将军!”派出的斥候疾驰而回,脸上带着凝重,“西南、东南方向,均发现天狼军部队活动的踪迹,规模不小,看其行进路线,似有合围此地的意图!另有一支约千人的部队,正从南面压来,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刚刚脱离虎口,竟又陷入了更大的包围圈?
皇甫辉眉头紧锁,快步走到一处高地,环顾四周地形。南面是敌军主力压境,东西两侧有敌军迂回,唯有北面,是连绵起伏、人迹罕至的大炉山苍茫群山。
“不能南下,那是自投罗网。”皇甫辉当机立断,声音清晰而冷静,“传令!所有人,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药品和必要干粮,立即向北,进山!”
“进山?”秦绩溪看着那莽莽山林,面露难色,“皇甫将军,山中无路,我们还有这么多伤员……”
“留在外面,只有死路一条!”皇甫辉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进山,尚有一线生机,执行命令!”
军令如山,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鹰扬军骑兵纷纷下马,将战马让给重伤员和体弱者,或者用来驮运物资。
队伍中很快出现了两副显眼的担架:一副抬着重伤昏迷的王之兴,由他忠诚的旧部和鹰扬军士兵轮流抬着;另一副,则抬着腿伤不便的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