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僚机(1/3)
只转了两圈左右,在王灿的搀扶下,江亦雪便掌握了冲浪板上的平衡,已经能独自滑行在浪花之间。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成功松开了牵引绳,实现了自主跟浪、稳定滑行,甚至还能轻松完成简单的转向。这...柳曼说完最后一句,房间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窗外申海夜色正浓,霓虹光晕透过薄纱窗帘,在雪白床单上投下流动的淡青色波纹,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水。王灿没有立刻接话。他侧躺着,目光落在她耳后一小片细腻肌肤上——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米粒大小,藏在乌黑发根边缘,不凑近几乎看不见。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陆家嘴一家咖啡馆,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正用钢笔在采访本上快速记录,笔尖划纸声清脆而笃定。那时她递名片给他,指尖微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处有道浅浅旧疤,像是小时候摔的,又像是某次赶稿时被键盘边磕的。“你那道疤,”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初中体育课翻单杠留下的吧?”柳曼明显怔了一下,侧过头来,眸子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你怎么知道?”“猜的。”王灿笑了一下,却没看她,“但猜中了。”她没信,睫毛轻轻颤了颤:“没人知道这事。连我妈都以为我早忘了。”“可你每次紧张,或者想掩饰什么的时候,右手会无意识去摸那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搁在身侧的手,“刚才在浴室门口,你扶着门框站了三秒,右手拇指就蹭了两下腕骨。”柳曼愣住,手指下意识蜷了蜷,仿佛那道疤突然有了温度。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道:“……你观察得真细。”“不是细,是记得牢。”王灿翻了个身,仰面躺平,手臂搭在额前,遮住半张脸,“那天你问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投资五亿进光伏产业,我说因为相信周期。其实还有个原因没说——我信你写的那篇《阳光背面》。”柳曼呼吸一滞。那是她三年前发在《财经纵深》上的深度调查,标题冷硬如铁,内容却烧得滚烫。她追踪了七家倒闭的光伏厂,走访了四省十五个村,拍下工人扒火车回乡时冻裂的手、女工把最后三个月工资换成奶粉寄回家的照片、还有某位技术总监在破产清算书上签字后蹲在厂房门口一根接一根抽烟的背影。文章没提政策失误,也没骂资本贪婪,只是平静陈述:当一座城市靠卖地还债,当一个行业被贴上“国之重器”标签却无人核算真实成本,当所有数据都漂亮得像PPT里的饼图——那么真相,往往就藏在那些被删掉的原始访谈录音里,在工人不愿出示的病历本上,在连环担保链断裂前最后一笔账期延迟的银行回执单中。那篇文章发出来当天,她被主编叫去谈话,对方脸色铁青:“这篇稿子,要么改,要么撤。上面有人打招呼了。”她没改,也没撤。第二天,她主动交了辞职信。“那篇文章,”王灿声音很轻,“让我确认了一件事——这世上真有人愿意把脊梁骨拆下来当火把使,哪怕只照三分钟。”柳曼喉头动了动,没说话。窗外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倏然扫过天花板,她眼底浮起一层极薄的水光,转瞬即逝。“后来呢?”她问。“后来我买了十份《财经纵深》,寄给十个不同地址。”王灿放下手臂,侧头看她,“其中一份,收件人写的是‘柳曼女士亲启’,寄件人栏空白。你还记得吗?”她猛地坐起身,睡袍领口滑落半寸,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是你?!”“嗯。”“那封信里夹着一张汇款单复印件,金额五百万,备注栏写着‘稿费补发,另附精神损失费’——我以为是哪个同行恶作剧……”她声音有点发紧,“我查过那个账户,空壳公司,三天后注销。”“是我让律师办的。”王灿坦然,“怕你拒收。”柳曼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了起来。不是哭,是笑,憋得太久,笑得眼角沁出泪花:“……你这个人,怎么连做坏事都做得这么……这么……”“有仪式感?”他接上。她点头,笑声终于溢出来,像冰层乍裂,清越又柔软。王灿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沉下一抹极淡的疲惫:“曼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现在这个时间点重生吗?”柳曼止住笑,静静等他说下去。“不是因为多想发财。”他望着天花板,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是因为上辈子,你死在三十七岁那年冬天。胃癌晚期,确诊到离世,不到一百天。”空气骤然凝固。柳曼瞳孔收缩,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慢慢躺回去,拉高被角,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幽微光线下亮得吓人:“……怎么死的?”“过度劳累,长期饮食不规律,压力性溃疡拖成穿孔,再拖成转移。”王灿闭了闭眼,“你最后一篇报道,是关于某家上市药企篡改临床数据的事。稿子发出去前一天,你吐了三次血,打吊针时还在改标题。”柳曼嘴唇微微发白,声音却异常平稳:“……发出去了?”“发了。头条。配图是你蹲在药厂后巷拍的废弃实验鼠笼,锈迹斑斑,一只老鼠尸体干瘪蜷缩在角落。”王灿停顿片刻,“文章底下,当天留言八万条,举报信堆满证监会邮箱。那家公司,三个月后退市。”她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又像吞下整片苦海。良久,才喃喃道:“值了。”“不值。”王灿忽然坐起来,抓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猛灌一口,冰水顺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