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货郎(2/3)
做标记的碎石,中间那块是青灰色的。”比利已经抄起车钥匙:“我开车。”“不。”西奥多回头,目光扫过文森特,“你留下,整理所有已确认受害者的物证链。重点比对:每具尸体随身物品中,是否有重复出现的品牌、产地、生产批次——比如火柴盒、香烟锡纸、纽扣、皮带扣。沃尔特习惯收集‘纪念品’,但不会乱收。他挑的都是同一家厂、同一季度出厂的东西。”文森特颔首,没问为什么。西奥多推开门时,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罗森主管的助理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看见西奥多,脚步顿了顿,欲言又止。西奥多没停步,只朝她略一点头,便拐进了安全通道。楼梯间光线昏暗,应急灯泛着绿光。西奥多一边下楼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指腹无意擦过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1944年安齐奥滩头,一枚弹片擦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沃尔特·索恩在审讯室里说过的话:“我从来不用刀。刀太吵,血太滑。我用车,用绳,用刹车失灵的坡道……车才是最好的凶器,它不认人,只认路。”车不认人,只认路。西奥多在二楼平台停住,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的泛黄地图——不是货运图,是1950年德卢斯市手绘地形简图,边缘焦黑,像是从某本烧剩的旧书里撕下来的。地图右下角,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E.L. ”。E.L.是埃莉诺·兰特?还是埃迪·马隆?抑或……埃莉诺·利文斯顿,沃尔特前妻的名字?他没展开地图,只将它重新折好,塞回内袋。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声。西奥多快步下楼,推开司法部后门。九月的风裹挟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博林空军基地方向隐约传来运输机低沉的轰鸣。一架C-47正拖着灰白尾迹掠过天际,机腹阴影扫过停车场,像一道缓慢移动的伤疤。比利的福特轿车停在阴影边缘。西奥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没系安全带,只把双手搁在膝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罐头厂旧址在哪儿?”他问。“北边,靠近苏必利尔湖。”比利挂挡,车子平稳驶出,“但西奥多——”他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你刚才没说实话。罗森主管助理给你那份传真时,你看了眼角落印章,就变了脸色。那不是费尔顿分局的章。”西奥多望向窗外。街道两侧的梧桐树影飞速倒退,斑驳晃动,像一卷被加速放映的旧胶片。他沉默良久,直到车子驶上通往北郊的柏油路,才缓缓开口:“印章是联邦调查局印鉴,但文件抬头印着‘司法部特别行动组’。温纳主管没资格调用FBI印鉴,除非……有人替他盖的。”比利握方向盘的手收紧:“谁?”“我叔叔。”西奥多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投入深水,“他今早七点四十分,亲自飞抵博林空军基地。现在应该在司法部顶层会议室,和总检察长、FBI副局长共进午餐。”比利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擦出短促锐响:“你叔叔?约翰·埃德加·胡佛?!”“约翰·埃德加·胡佛局长。”西奥多纠正,语气平淡如常,“他昨晚就收到莫莫镇全部物证清单。包括——”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灰蒙蒙的湖面,“第十七具尸体口袋里那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字:‘致w.S.——永远忠诚的E.L.,’。”比利的呼吸滞了一瞬:“E.L.?”“埃莉诺·利文斯顿。”西奥多望着湖面,“沃尔特·索恩的第一任妻子。1946年6月结婚,1947年12月失踪。警方立案为‘离家出走’,因为她在镇上留了张字条,说要去芝加哥投奔表姐。可没人见过她踏上火车。她的表姐1947年3月就病逝于芝加哥仁爱医院,死因肺炎——死亡证明至今还在库克县档案馆。”车子驶过一座铁路桥,桥洞幽深,铁轨在阴影里泛着冷光。西奥多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轻轻摩挲右手食指指根——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环形压痕,像戴过多年婚戒后留下的印记。“沃尔特供述里,莫特·兰特是他杀的第一个人。”西奥多声音低沉下去,“可他在1947年就杀了人。杀的不是莫特·兰特。是埃莉诺。”比利没说话,只把油门踩得更深。罐头厂旧址是一片巨大的混凝土空地,边缘杂草疯长,中间散落着几块锈蚀的钢梁。西奥多跳下车,绕着空地边缘缓步行走,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他停在东北角,蹲下身,手指拨开一丛及膝的狗尾草。泥土松软,混着灰白粉末——是混凝土风化后的残渣。“这里。”他指了指地面一处微微凹陷的痕迹。比利掏出地质锤,撬开表层硬土。三分钟后,锤尖触到某种坚硬、平整的异物。西奥多接过锤子,小心刮去浮土,露出一角青灰色石板。石板约手掌大小,边缘粗糙,表面有几道浅浅刻痕,像被人用钝器反复划过。“第三块。”西奥多说。他撬起石板。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压实的煤渣,再往下,是半块腐朽的松木板。板子下,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帆布钱袋,袋口用麻绳扎紧。西奥多解开绳结,倾倒——没有骸骨,没有衣物,只有十几枚磨损严重的美分硬币,一枚1946年版林肯分币上,沾着一点早已发黑的暗红。比利屏住呼吸:“这是……”“埃莉诺的钱袋。”西奥多捡起那枚林肯分币,对着阳光,黑斑在金属表面晕开一小片污迹,“她1946年6月12日结婚那天,沃尔特送她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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