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货郎(1/3)
绿洲旅馆的老板还记得西奥多跟伯尼。他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没看到跟着的女郎,摘下一把钥匙,有些惊奇地问:“还要去219房间吗?”伯尼摇了摇头:“不是。”他指指通往二...西奥多挂断电话后,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节奏短促而沉闷,像一记未落定的鼓点。窗外,司法部大楼西侧的梧桐叶正被初秋的风掀得翻飞,几片枯黄打着旋儿撞在玻璃上,又滑落下去。他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盯着白板上“莫特·兰特”四个字——墨迹未干,字形略歪,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叉,旁边标注着“德卢斯·查无此人(1950)”。比利·霍克把烟盒捏扁了,铝皮发出刺耳的呻吟。他盯着那叉,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所以沃尔特第一次杀人,从根儿上就是假的?”文森特·卡特没应声,只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那是昨天从密尔沃基分部调来的、沃尔特·索恩早年货运路线手绘图复印件。纸边卷曲,油墨洇开,某处用红铅笔圈出一个地点:明尼苏达州德卢斯港东区第三码头。旁边一行小字,是沃尔特自己写的:“ 停车修刹车 晚八点巷口。”西奥多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两人:“他记得日期,记得码头编号,记得修车理由,甚至记得巷口朝向——可德卢斯警局翻遍了1950年全年报案记录、失踪备案、法医存档、殡仪馆登记、报纸讣告栏,连殡葬师当年手写的火化登记薄都查了两遍,没有莫特·兰特。连个同音字都没有。”“那他编的?”比利问。“不全是。”西奥多摇头,指尖点了点文森特摊开的手绘图,“你看这个码头。1950年9月,德卢斯港正在扩建东区仓储区,第三码头那个月根本没对外营业,起重机全停着,工人在隔壁码头加班砌水泥墩。沃尔特要是真停在那里修车,连个借扳手的地方都没有。”文森特忽然开口:“除非……他停的是旧码头。”“旧码头?”比利皱眉。“1948年废弃的第二码头。”文森特翻出一页剪报,是《德卢斯纪事报》1948年11月一则豆腐块消息:“老港二期停用,设备迁往新址,旧栈桥将于月底拆除。”他指尖划过报道末尾一行小字:“部分木结构暂未拆尽,夜间偶有流浪汉栖身。”西奥多瞳孔微缩。“流浪汉……”比利喃喃道,“所以沃尔特没杀错人?他以为杀了莫特·兰特,其实杀的是个没名字的流浪汉?可他供述里连酒吧老板叫‘埃迪·马隆’、吧台后面贴着的啤酒广告是‘施利茨’都一清二楚——那家酒吧1950年9月确实在营业,埃迪·马隆1952年才卖店走人,广告也对得上。”“对得上,不代表人对得上。”西奥多声音压低,“沃尔特跑车十年,经过德卢斯不下二十次。他可能在1949年就进过那家酒吧,见过埃迪,记住过广告,甚至跟那个流浪汉搭过话。1950年9月他再路过,旧码头荒废,车子‘坏了’,他把人骗进巷子——可那人根本不是莫特·兰特。”办公室一时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刮擦声。文森特慢慢合上剪报:“所以他供述的‘第一位受害者’,是个拼凑出来的人。名字是假的,身份是空的,但作案过程是真的——因为巷子是真的,酒吧是真的,时间是真的。他只是把一个真实犯罪,套上了一个虚构的壳。”“那其他十六个呢?”比利的声音有点干,“是不是也都这样?名字是假的,人是真杀的?”西奥多没立刻答。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刚收到的费尔顿西区分局传真。温纳主管附了张便条:“萨缪尔·道格拉斯葬礼定于本周六上午十点,圣约瑟夫教堂。另,其妻伊芙琳·道格拉斯愿配合问询,但要求不在教堂内、不录音、不录像,仅限两名探员面谈。她提到:‘他最后那趟车,是从莫莫镇回来的。’”西奥多把便条推到桌中央。比利拿起便条,眯起眼:“莫莫镇?可沃尔特供述里,萨缪尔是第十二个,死在爱荷华州得梅因……”“他说得梅因,是因为他记得得梅因的加油站招牌颜色。”文森特接道,语气平静,“但他停车的位置,在莫莫镇郊外五英里。我们挖出的十二号尸体旁,有半截‘得梅因石油公司’的火柴盒——那是他从加油站顺手揣进兜里的纪念品。可火柴盒底下,压着一片枫叶。莫莫镇枫树多,得梅因少橡树。”西奥多点点头:“沃尔特的记忆是碎片化的。他记不住人名,但记得气味、触感、光影。他记得莫特·兰特穿的那件蓝粗布工装裤左袖口脱了线——可德卢斯1950年所有失踪男性中,有七个人穿类似工装裤。他记得巷子里有股铁锈混着烂苹果的酸味——旧码头旁边正好有家倒闭的罐头厂,1950年秋天,雨水泡塌了厂墙,腐烂的青苹果从裂缝里滚出来,和生锈的铁皮槽混在一起。”比利猛地抬头:“所以你打算去旧码头?”“不。”西奥多站起身,抓起外套,“我们去罐头厂。”文森特愣住:“可厂子1952年就拆了,现在是停车场。”“停车场地下三米,是原厂地基。”西奥多已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沃尔特说,他把莫特·兰特埋在巷子尽头第三块松动的地砖下面。可德卢斯警局查了所有市政档案,1950年整条巷子根本没有铺过地砖——那是1958年才改造的。他记错了地砖,但没记错‘第三块’这个数。罐头厂后院,1949年铺过一条煤渣小路,路面上嵌了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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