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飞追了大约两百米,眼看就要追上那人,对方却突然拐进了一片树林。树林里阴森森的,树枝上挂着湿漉漉的纸钱,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耳边数数。
“别跑了!我们是警察!”洪飞掏出枪,打开保险,金属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那人影突然停住了,慢慢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在下巴处汇成水流。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纸糊的脸,红漆点的眼睛,嘴角咧成诡异的弧度。
洪飞只觉得头皮一炸,握枪的手都在抖。这不是人!是个纸人!
纸人背着麻袋,一步步朝洪飞走来,每走一步,脚下就发出“噗嗤”的声音,像是纸被泡软了。麻袋口松了,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冥纸,是一缕缕黑色的头发,缠绕在一起,散发出馊掉的油脂味。
“老洪!”小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你看我找到什么了!”
洪飞猛地回头,看见小李举着个湿漉漉的东西,借着手电光一看,是半张人脸皮,边缘还沾着碎肉,眼睛的位置空着,黑洞洞的,像两个窟窿。
“这是在路边草里捡的……”小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跟失踪的李建军很像……”
就在这时,纸人突然动了。它举起麻袋,猛地朝洪飞扔过来。洪飞侧身躲开,麻袋砸在树上,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头发涌出来,像活蛇一样缠上树干,瞬间把碗口粗的树勒得“咯吱”作响,树皮裂开,渗出深红色的汁液。
“跑!”洪飞拽起小李就往树林外冲。身后传来纸人走路的“噗嗤”声,还有头发拖地的“沙沙”声,像有无数只手在后面抓他们的脚踝。
跑出树林,雨似乎小了些。洪飞看见老刘纸扎铺的方向亮着灯,心里一紧:“老头有问题!”
两人跌跌撞撞跑回纸扎铺,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头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纸糊的刀,鲜血把地上的冥纸染成了暗红色。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墙上的纸人不知何时全都转了方向,脸对着屋里,红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角落里那个穿警服的纸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纸糊的枪,枪口正对着门口。
“快看!”小李指着老头的手,他的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旁边写着几行字:“阴时送纸,阳人借命,五人做祭,纸人换魂……”
“什么意思?”小李的声音发颤。
洪飞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冲到柜台前,抓起老头刚才翻看的账本,快速往后翻。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五个名字,正是那五个失踪者。在名字下面,还有两个名字,墨迹未干——洪飞,李兵(小李的全名)。
“不好!”洪飞心里一沉,“他要凑够七个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啪、啪、啪”,像是有人穿着硬底鞋在走路。洪飞和小李同时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五个黑影,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正是那五个失踪者!
他们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纸一样的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和老刘纸扎铺里的纸人一样诡异的笑容。他们的手里都捧着一叠冥纸,纸页上沾着湿漉漉的泥。
“送纸……”最前面的王强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纸在摩擦,“该送纸了……”
五个“人”缓缓走进来,脚步声在空荡的屋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纸人轻轻摇晃。洪飞举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看见王强的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的骨头,可他就像没感觉一样,一步步逼近。
“老洪,怎么办?”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退到墙角,后背撞上了那个穿警服的纸人,纸人的手臂软软地搭在他的肩上,像一只冰冷的手。
“砰!”洪飞开枪了,子弹打在王强的胸口,打出一个洞。但王强只是顿了一下,洞眼里没有血,只有一团团白色的纸浆涌出来,很快又被后面的纸填满。
“没用的……”王强笑了,纸一样的脸上裂开一道缝,“我们已经不是人了……”
五个“人”突然加快速度,朝洪飞和小李扑过来。洪飞拉着小李往后门退,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那些散落的冥纸,它们像活物一样卷住他的脚踝,越收越紧,勒得皮肉生疼。
“撕拉——”小李的胳膊被一个纸人抓住,袖子被扯掉一块,露出的皮肤上立刻起了一片红疹,像被强酸腐蚀过。他惨叫一声,用力甩开纸人,却发现那纸人的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烧纸的焦味。
洪飞一脚踹开后门,拉着小李冲进后院。后院堆着不少待烧的纸扎品,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纸糊棺材,棺材盖虚掩着,里面黑沉沉的。
“躲进去!”洪飞掀开棺材盖,一股腐朽的木头味涌出来。他把小李推进去,自己刚要钻进去,却看见五个“人”已经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