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他拉进屋,给他倒了杯热水,看他手抖得喝不下去,叹了口气:“唉,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怕吓着你。既然都这样了……其实啊,也不是什么冤魂索命。是老早老早以前传下来的一个说法。”
老王点上一根烟,慢慢说道:“据说啊,那片坟山里,埋着一个明朝的书生。不是横死的,是读书读傻了,有点痴气。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本没写完的书。老辈人说,这种有点痴气的读书人,死了以后执念不散,魂魄不全,就剩下一股‘气’还留在骷髅里。它也不是想害人,就是碰到那种同样是读书人、身上有‘文墨气’的,它那点执念就会醒过来,想凑过来,对着那点文气吹啊吹,想把自个儿没写完的东西吹出去,或者吹点别人的才气给它补上。说白了,就是个死了几百年的老书呆子,糊涂着呢。”
阿明听得目瞪口呆:“所以……它盯上我了?因为我天天晚上对着电脑敲字,它觉得我也是个书生?”
“看样子是咯。”老王吐了个烟圈,“你身上那点‘文气’,把它引过来了。它那是在对你‘吹气’传书呢,虽然吹的是几百年前的阴风。”
“那……那怎么办?它天天这么吹,我没病也要被它吹出病来了!王叔,您得想想办法啊!”
老王挠挠头:“我这也就是听上一辈人瞎传的,哪有什么办法。要不……你试试跟它聊聊?它就是个糊涂鬼,你好好说,让它别吹了?或者……你给它烧点纸钱?再烧几本书?”
这算什么办法?阿明都快哭了。但死马当活马医,他第二天还真去街上买了一大摞纸钱,又忍痛把自己的珍藏版《设计概论》也给烧了。一边烧一边哆哆嗦嗦地念叨:“前辈,大哥,祖宗!您行行好,我就是个苦逼画图的,不是什么文化人,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这点纸钱和书您拿去,别再来找我了……”
然而,屁用没有。当晚,那“嘘嘘”声和“咔咔”声来得更早了,音量更大,更急促,甚至还带上了点焦躁的味道。阿明的噩梦也更凶了,梦里那黑袍骷髅的影子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两个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下颚骨疯狂开合,吹出的寒气简直要把他冻僵。
阿明彻底绝望了。他请了年假,跑去附近的寺庙求了一堆符,贴在窗户上、门上、床头。没用。又托人从什么大师那里买来了开光的玉佩挂在脖子上。还是没用。那声音和噩梦如同附骨之疽,甩不脱。他快被逼疯了,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要认亏那笔押金,立刻卷铺盖滚蛋。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阿明被折磨得没脾气,白天补觉也睡不着,干脆破罐破摔,跑到隔壁坟山边上瞎转悠,一边转一边骂骂咧咧:“你他妈到底想干嘛?啊?有完没完?老子哪儿招你了!”走着走着,他踢到一个硬物,低头扒开杂草一看,是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残破不堪的石雕,看形状像是个驮碑的赑屃,但碑早就不知去向。他心里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就在那赑屃石雕旁边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本地的地方志和历史传说。
这一搜,还真让他搜出点东西。几条模糊的野史记载提到,明朝嘉靖年间,李家坳这边确实出过一个有名的痴书生,姓李,读书读得家徒四壁,妻离子散,最后疯疯癫癫地死在破屋里,生前最大的执念就是写了一本关于本地风物考证的书,没写完。死后被乡邻草草埋在后山。
阿明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眼前荒芜的坟头,再看看那个残破的赑屃,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猛地跳起来,冲回家,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他咬着指甲,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被“吹气”和噩梦折磨时,那骷髅似乎总是在重复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当时只觉得恐怖,现在冷静下来细想,似乎有点像……某种方言里的词汇?
他试着在文档里敲下几个可能的关键词:“风物”、“考证”、“碑文”、“李家”、“未完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是一种直觉驱使。他对着屏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个看不见的“邻居”听:“喂!老兄!你是不是想找这个?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写完?是关于这块地方的?跟碑文有关系?”
奇迹发生了。他话音刚落,窗外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嘘嘘”声,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力度,再次响起。“嘘……嘘……”这一次,听起来不再像是骚扰,反而像是在……回应?甚至带着一点引导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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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汗毛倒竖,但强烈的兴奋感压过了恐惧。他稳了稳心神,继续对着空气说:“我……我可能能帮你。但你别再吓我了,行不行?我好好听你说,你……你慢慢‘告诉’我?”
那“嘘嘘”声又变了一下调子,似乎柔和了许多。当晚,阿明竟然没有做那个冰冷的噩梦。他睡得很沉。
从那天起,阿明和这位“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