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般年纪,难道还想向阎王爷讨命不成?”
消息传到炀帝耳中,这位君王竟抚掌大笑,对身边近侍道:“这老贼若不死,朕早晚要诛他九族!”
话虽如此,表面功夫却要做足。
杨素死后,炀帝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楚公乃国之柱石,传朕旨意,追赠光禄大夫、太尉公,谥号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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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办得极尽奢华。四十名武士执班剑开道,羽葆鼓吹前后相随,五千石粟麦、五千段赙帛充作丧仪,更有鸿胪卿亲自督办。
街坊百姓见了,纷纷赞叹:“楚公当真生荣死哀。”
只有明眼人才能看出,这浩荡皇恩里,句中有刺。
从前,隋朝被废的太子杨勇有十个儿子,长子杨俨是云昭训生的,曾经被封为长宁郡王。
可是杨勇一被废,杨俨也跟着遭殃。
他的几个弟弟——平原王杨裕、安城王杨筠、安平王杨嶷、襄城王杨恪、高阳王杨该、建安王杨韶、颍川王杨瓘,全都被撤销了爵位,变成了普通老百姓。
云昭训的父亲云定兴因为纵容杨勇胡闹,也被撤职查办,全家人都成了官府的奴隶。
不过这个云定兴确实很会来事儿,隋炀帝即位后,听说他手艺不错,就把他调去东京(洛阳)负责工程建设。
有一天,云定兴正在监督工人们干活,突然看到大臣宇文述的轿子经过。
他眼珠子一转,赶紧凑上去讨好地说:“宇文大人,您这轿子上的金饰可真够气派的!”
宇文述掀开轿帘,不屑地笑道:“云老头,你这马屁拍得不怎么样啊。”
“下官不敢!”
云定兴搓着手说,“就是想起前些日子得到一盒南海珍珠,正想着给大人做顶珍珠帐子......”
三个月后,云定兴真的带着一顶珍珠帐子来献宝。
宇文述摸着闪闪发亮的帐子,眼睛都看直了:“老云啊,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
没过几天,宇文述就把云定兴调去负责制造兵器。
这天验收时,宇文述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哥手艺没话说,就是你这官职...”
“大人有什么指教?”
云定兴腰弯得更低了。
宇文述压低声音说:“还不是你那几个外孙碍事?
杨俨他们活着一天,皇上就不安心。”
云定兴脸色一变,马上又堆满笑容:“大人说得对。这些没用的人,早该处理掉了。”
宇文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老哥果然明白事理。”
看着宇文述走远的背影,云定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真狠啊!
为了自己的前途,连亲外孙的性命都能出卖。
宇文述上奏请求处置杨俨等人。
这老狐狸在朝堂上说一套做一套,心里早就算计好了。
“陛下,长宁王谋反一事证据确凿,若不严惩,恐难以服众啊!”
宇文述眯着眼睛,语气阴冷。
炀帝正忙着喝酒,头也不抬:“爱卿看着办吧。”
当天夜里,一壶毒酒就送到了杨俨府上。
这位曾经的王子跪在地上发抖,酒还没喝,裤子先湿了一片。
“公公...这...这真的是皇上的意思吗?”
杨俨哆嗦着问道。
送酒的太监冷笑:“殿下快些上路吧,您那几个弟弟还等着去边关呢!”
与此同时,襄城王府里乱成一团。
王妃柳氏正在给丈夫收拾行李,她的手指在发抖,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夫人...”
杨恪抓着妻子的手,“我对不起你。”
柳氏摇摇头,把最后一件棉衣塞进包袱里:“天冷,记得添衣服。”
她突然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往西走三百里有座破庙,那里...”
话没说完,官差就在外头催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诀别。
三个月后,一队官兵追上了流放的队伍。
为首的校尉展开圣旨:“奉皇上口谕...”
杨恪听完大笑:“好啊!
七兄弟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他接过白绫时,突然想起妻子最后那个眼神。
果然,那晚柳氏就收到了丈夫的死讯。
“夫人节哀。”
来报信的差役低着头,“王爷的灵柩三日后到。”
柳氏对着镜子仔细梳妆,自言自语道:“我说过的,绝不独活。”
灵柩到的那天,全城百姓都来看热闹。
只见柳氏一身素白,像片雪花似的飘到棺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