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些和尚船!”
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几十艘挂着经幡的怪船挤在船队中间,甲板上光头的、束发的、缠头的混作一堆。
监工的校尉挥着鞭子骂:“发什么呆!
还不快拉纤!”
原来八万纤夫正拖着这庞然大物艰难前行。
最前头的九千人穿着彩缎袍子,汗水早把衣裳浸透了。
“娘的,这袍子够买十亩地。”
一个年轻纤夫扯着绣金线的衣襟嘟囔。
老纤夫气喘吁吁道:“知足吧...能穿上这...这锦彩袍的...都是...精壮汉子...”
话没说完,又被鞭稍赶着往前挣命去了。
日头渐渐西斜,江面上的金鳞越闪越密。
八千锦袍汉子弓着背,像条七彩蜈蚣在运河边蠕动。
他们身后,龙舟的琉璃瓦正烧得通红。
卫兵所乘的船分好几种,有平乘、青龙、艨艟、艚艇、八櫂、艇舸等,足足数千艘。
这些船都不用纤夫拉,全由士兵自己牵曳。
那场面,真是壮观极了——龙旗迎风招展,彩绘的船一艘接一艘,在河面上排出二百多里。
岸上还有骑兵护卫,沿着河岸列队而行。
所经州县五百里内,都得进贡食物。
一个州往往要献上几百车,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可炀帝搂着萧后,站在船头直摇头:“这些乡野粗食,也配叫贡品?”
萧后轻笑道:“陛下说得是,臣妾看着都倒胃口。”
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些......”
“倒了!”
炀帝袖子一挥,“统统扔河里!”
船队过后,河面上漂满了剩菜剩饭。
两岸百姓看得直咽口水,却只能眼巴巴望着。
“听说前朝文帝出巡时,都是轻车简从......”
一个老兵悄声说。
“嘘!”
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这般排场,这般浪费,古往今来的帝王巡游,哪有像这样的?
这般骄奢淫逸,简直闻所未闻!
却说炀帝要到江都去游玩,这一路走了好几十天。
那一路上有四十多所杂宫,都在紧赶慢赶地建造。
虽说大体上算建好了,可炀帝每到一处,只停留个一两天。
他瞧着那些宫殿,总觉得还不够完美,根本不想多耽搁,直接扬帆南下,很快就到了江都。
江都啊,那可是南方的好地方,山清水秀,天下闻名。
炀帝带着后妃们,白天赏景,晚上设宴,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其中的事儿就不多说了。
这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业二年的元旦。
这天,炀帝在江都的宫殿里升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第二天,东京的将作大匠宇文恺派人送来奏报,说洛阳的宫苑都已经建好了。
炀帝一听,立马把宇文恺升为开府仪同三司。
炀帝对身边的大臣说:“这宇文恺办事倒是得力,洛阳宫苑建得这么快。”
大臣们纷纷附和:“陛下圣明,用人得当。”
过了正月,炀帝又下诏书,让吏部尚书牛弘、内史侍郎虞世基他们,一起商议舆服仪卫的事儿。
很快,辇路和五时副车都准备好了。
炀帝对牛弘说:“这舆服仪卫可得弄得气派些,不能丢了我大隋朝的脸面。”
牛弘赶忙点头:“陛下放心,臣等一定竭尽全力。”
接着,炀帝任命开府仪同三司何稠为太府少卿,让他负责监督制造车服。
何稠领命后,不敢有丝毫懈怠,立马着手安排。
他对手下人说:“这可是陛下交代的大事,咱们必须做好,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手下人齐声应道:“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用心去做。”
经过一番努力,车服都制造好了。
最后,这些车夫由东京被送往江都。
稠智这人呐,心思那叫一个精巧。
他古今之事都参酌了个遍,就为了讨皇帝欢心。
他给皇帝做的衮冕,上面绣着日月星辰,那叫一个华丽;
皮弁呢,是用漆纱做的,也精致得很。
他还搞了三万六千人大规模的黄巾仪仗。
皇后的卤簿、百官的仪服,也都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完全是顺着皇帝的心意来。
有人就说了,这稠智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拍皇帝马屁嘛。
是啊,为了这所谓的衣服好看,皇帝责令州县官去采办羽毛。
州县官接到命令,哪敢怠慢,立马让老百姓去捕大鸟。
一时间,四处都张起了网,那些大鸟几乎被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