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他们灰白的头发,像一片摇荡的芦苇。
“圣人可汗啊!”
启民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城砖上,泪水冲开满脸尘土。
此刻他真心觉得,就算隋朝要他的命,他也会亲手磨好匕首呈上去。
启民可汗归顺后,北方边境总算安定了。
隋文帝杨坚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立即召回了边境驻军。
“陛下,将士们戍边多年,也该回家团聚了。”
高颎捧着军报进谏。
杨坚点点头:“传旨犒赏三军,让将士们好好休整。”
他说这话时,眼角笑纹都舒展开了。
可不是么?
这天下太平得连突厥人都称臣了。
可人啊,总是吃饱了就想找乐子。
杨坚坐在龙椅上数着手指头,不知不觉当皇帝都十八九年了。
国库里的钱多得能堆成山,老百姓也安居乐业。
“皇上,仁寿宫新进了批宫女......”
太监话还没说完,独孤皇后就冷着脸走进来。
“什么宫女?
本宫怎么不知道?”
她凤眼一眯,那太监立刻扑通跪下。
杨坚尴尬地咳嗽两声:“皇后别动怒,就是些粗使丫头。”
他偷偷瞄了眼殿外,那些穿红着绿的宫女们像彩蝶似的飘过,可一个都不敢往殿里看。
这天夜里,杨坚在寝宫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纱窗,在地上画出一道银边。
他突然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个鹅蛋脸宫女,不由叹了口气。
“陛下睡不着?”
贴身太监在帐外小声问。
杨坚烦躁地翻了个身:“朕是皇帝,却连......”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独孤氏就睡在隔壁,墙壁薄得像张纸。
第二天清晨,宫女们排着队给皇帝梳洗。
有个胆大的抬眼偷看,正撞上杨坚的目光。
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别开脸。
“你,叫什么名字?”杨坚突然问。
小宫女吓得手一抖,铜盆咣当掉在地上。
还没等回话,独孤皇后的声音就从廊下传来:“皇上该用早膳了。”
杨坚苦笑着摇头。
放眼望去,这宫里佳丽三千,个个水灵得像带露的鲜花。
可惜啊,看得见摸不着。
独孤皇后把她们看得比金库还紧,谁要敢动心思,准没好果子吃。
“皇上看奏章呢?”
独孤皇后端着参汤进来,眼睛却瞟向窗外。
那里,几个宫女正在修剪花枝。
杨坚头也不抬:“嗯,陇西的折子。”
他心想,这哪是夫妻,分明是坐牢。
当皇帝的连正眼看个宫女都不敢,更别说亲近了。
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寻常富家翁痛快。
这一日,独孤皇后身子不大爽利,便在宫中静养。
隋主得了这空档,顿觉心头松快,信步往仁寿宫散心解闷。
仁寿宫里,宫女们早已列队相迎。
红的绿的站作几排,年长的年幼的排成几列。
隋主眯着眼扫了一圈,心里直叹气:“这些庸脂俗粉,连个顺眼的都没有。”
他背着手踱进一座别苑,忽听珠帘轻响。
抬头一看,恰与一位妙龄宫女四目相对。
那宫女慌得丢了帘子,碎步出来跪倒在地:“奴婢叩见陛下。”
“起来吧。”
隋主随口道。
宫女谢了恩,怯生生地站到一旁。
隋主这才细细打量:这姑娘生得真水灵,一双杏眼清亮得像秋水,肌肤白得似新雪,乌黑的发丝衬着粉颊,活脱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隋主见了那从未见过的女子,心里那叫一个痒痒啊,实在是按捺不住,张嘴就问:“你叫啥名啊?
啥时候进的宫?”
那宫女赶紧跪下回话说:“奴婢是尉迟迥的孙女,因为家里犯了罪,才进宫来干这洒扫的活儿。”
隋主摆摆手说:“不用这么多礼节,你带我去苑里逛逛。”
尉迟女起身,脚步轻盈地往前走,领着隋主进了苑子。
隋主这心力啊,全在这姑娘身上了,苑里那些好看的花花草草,也就是随便看了几眼,一边走一边跟尉迟女搭话。
尉迟女这情窦早就开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隋主这是看上自己了,就娇声细语地说话,时不时还抛个媚眼,尽显风骚。
唉,这可就错咯,难道她不知道宫里还有个母夜叉似的皇后吗?
隋主越看越动心,跟尉迟女进了屋子。
他让侍役把酒菜都端进来,还叫尉迟女在旁边陪着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