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碗重重砸在案几上,“我妻子死了才半月,你们皇帝就急着塞来个新公主?”
长孙晟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寒气:“可汗,义成公主三日后就到。
夏、胜二州的牧场也已划好。”
“呵,你们汉人办事倒快。”
启民盯着跳动的火焰,“达头的人昨天抢了我三十只羊。”
“赵将军的五原军随时可以出动。”
长孙晟递过绢布地图,“这里,这里,都是水草丰美之地。”
启民突然抓住长孙晟的手腕:“我要的不是牧场!
是让达头血债血偿!”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传令兵滚鞍下马:“报!
达头集结十万骑,已破白道川!”
消息像野火传遍军营。
韩洪拍案而起:“区区蛮夷也敢嚣张!”
他转头对副将吼道,“点齐一万兵马,明日出恒安!”
副将犹豫道:“将军,敌众我寡...”
“闭嘴!”
韩洪的铠甲哗啦作响,“让突厥人看看大隋的厉害!”
次日黄昏,败讯就传回了大利城。
长孙晟看着浑身是血的败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仲卿却摸着胡子笑了:“韩洪这莽夫,正好给我们做了诱饵。”
五原的雪夜,赵仲卿的伏兵像幽灵般蛰伏在隘口。
当达头的先锋闯进包围圈时,战鼓震碎了寂静。
“放箭!”
漫天箭雨下,突厥骑兵成了活靶子。
赵仲卿亲自抡刀砍翻两个百夫长,血溅在雪地上格外刺目。
此役斩首千余,达头仓皇北逃。
捷报传到长安那日,隋主正在听长孙晟的密奏。
“陛下,都蓝可汗部下来报,说愿意归顺。”
隋主冷笑:“怕是见启民得了好处,眼红了吧?”
“不如让杨素将军...”
长孙晟话未说完,八百里加急冲进大殿。
“报!
都蓝被部下所杀,达头自立为步迦可汗!”
隋主和长孙晟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时的突厥王庭,各部落正在为争夺草场大打出手。
往日令人生畏的突厥铁骑,如今自相残杀得血流成河。
朔州城头的隋字大旗下,启民可汗望着北方升起的黑烟,喃喃自语:“终于乱起来了...”
启民可汗跪在羊皮帐篷里,捧着盖有隋朝玉玺的诏书,手指不停颤抖。“隋主命我招抚各部,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他对身旁的千夫长说。
千夫长拔刀划破掌心:“可汗放心,我这就带人分头去劝降。”
血滴在奶茶碗里,像散开的朱砂。
果然不到半月,归附的部落络绎不绝。
牧民们赶着牛羊,在牙帐前排起长队。
启民摸着胡子直笑:“隋朝这棵大树,咱们可得抱紧了。”
谁知第二年草刚绿,达头可汗就带着复仇的马队来了。
消息传到长安,隋炀帝气得摔了酒杯:“晋王!
你带杨素他们去,给朕打断这头狼的脊梁!”
茫茫戈壁上,长孙晟正蹲在干涸的河床旁。
“把毒药倒进上游。”
他抓起把黄沙搓了搓,“让长生天替我们杀人。”
第二天突厥人就乱套了,战马口吐白沫栽倒,士兵捂着肚子打滚。
“天神发怒了!”
不知谁喊了句,敌军连夜逃得精光。
史万岁的骑兵追到大斤山时,探子回报:“达头问将军名号呢!”
老将军咧嘴一笑,脸上的疤像蜈蚣在爬:“告诉他,是当年单人独骑闯突厥大营的史万岁!”
这话比箭还利。
达头听到竟吓得掉转马头就跑,羊皮大氅都挂在了树枝上。
逃不掉的部众被砍得人头滚滚,血渗进沙土,长出片暗红的苔。
“可汗!
您堂兄又带兵打来了!”
侍女闯进帐篷时,启民正在给隋朝皇帝写信。
毛笔“啪”地掉在绢帛上,晕开个黑太阳。
好在隋军来得快。
交战那日,俟利伐的箭雨刚射三轮,就见地平线上竖起无数黑旗。
败军逃窜时,启民亲自给隋将敬酒:“您看我这胳膊上的疤,就是上次他砍的。”
长安城里,隋炀帝读着羊皮奏章直乐:“这启民说朕让他枯木逢春?”
赵仲卿忙接话:“他还说要世代给大隋牧马呢。”
“那你去给他修两座城。”
皇帝突然收起笑容,“要快,要结实。”
当金河城的夯土垒到第三丈时,启民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