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起身跪拜,俯首叩地,恭恭敬敬接过玺书,戴在头上。
这才站起,吩咐手下好生款待隋使。
待虞庆则等人退下,沙钵略忽然脸色一变,攥紧拳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悲愤。
次日,虞庆则再度入见,逼他称臣。
沙钵略皱眉,问左右:“‘臣’字是什么意思?”
手下人答道:“隋人称臣,对我们来说,就是‘奴’。”
沙钵略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当大隋天子的奴才,总比当刀下鬼强。
这份‘功劳’,得算在虞仆射头上。”
说罢,他哈哈大笑,笑声中却透着几分自嘲。
——番奴终究有些呆气。
突厥王沙钵略这回可算下了血本。
他大手一挥,赏给长孙庆则十匹骏马,还把自己如花似玉的表妹许配给他。
庆则在新婚燕尔中滞留了整整两个月,才被放回中原。
“大汗,您这嫁妆也太贵重了。”
庆则摸着汗血宝马的鬃毛,笑得合不拢嘴。
沙钵略拍拍他的肩膀:“咱们突厥人最重情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回去告诉隋主,就说我沙钵略记着这份恩情。”
此时北方草原上,阿波可汗正大肆扩张地盘。
他吞并了龟兹、铁勒、伊吾等部落,连西域小国也纷纷归附,自立为西突厥可汗。
“大汗,阿波那小子越来越嚣张了。”
探子跪在沙钵略面前报告,“他放话说要一统草原。”
沙钵略眉头紧锁,手指不停敲打着王座扶手。
他既忌惮阿波势大,又怕达头可汗偷袭,终于咬牙道:“备马!
我要亲自去求隋朝皇帝支援。”
白道川的帐篷里,沙钵略恭敬地向隋使行礼:“请转告圣天子,我愿率部归附,只求能在此地暂住。”
隋文帝接到奏报龙颜大悦:“准奏!
着晋王即刻发兵支援。”
粮草辎重源源不断运来,沙钵略腰杆顿时硬了。
他亲率大军西征,把阿波可汗打得落花流水。
凯旋之日,他与晋王杨广在戈壁滩上立碑为界。
“从今往后,大隋皇帝就是我唯一的主子!”
沙钵略在誓书上重重按下手印,转头对使者说,“速去长安上表称臣。”
他儿子库合真入朝那天,长安城张灯结彩。
隋文帝在太庙祭告天地,又在紫宸殿设宴。
“小王子,尝尝我们中原的荔枝。”
独孤皇后亲手给库合真递上果盘。
库合真学着汉礼作揖:“谢皇后娘娘赏赐。
父汗常说,中原物华天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消息传回草原,沙钵略乐得连干三碗马奶酒。
从此每年春秋两季,突厥使团络绎不绝地踏上通往长安的朝贡之路。
驼铃声响彻戈壁,满载着皮毛、良马和忠心。
隋文帝虽然已经收服了沙钵略可汗,心里却还七上八下。
他望着北方的茫茫草原,对身边的大臣叹道:“这些胡人反复无常,今日归顺,明日就可能挥刀南下。”
“陛下英明。”
尚书令高颎拱手道,“不如重修长城,以绝后患。”
说干就干。
开春时节,数万民夫扛着锄头上了工地。
他们像蚂蚁搬家似的,从早干到晚。
长城脚下的炊烟,从日出飘到日落。
这天,长孙平捧着竹简上奏:“臣有个主意。
让百姓按贫富出粮,存在乡里,就叫‘义仓’如何?”
“妙!”
隋主一拍案几,“万一闹饥荒,这就是救命粮啊!”
运河工地上更热闹。
监工扯着嗓子喊:“加把劲!
把渭水引到潼关!”
民夫们赤着膊,汗水把裤腰都浸透了。
有个老丈抹着汗说:“修这广通渠,往后运粮可省力喽!”
朝廷里也没闲着。
隋主天天和大臣们商量新政。
“酒盐的禁令太严,百姓苦不堪言。”
他皱着眉头说,“都撤了吧!”
“陛下仁德!”
众臣齐声称赞。
没过多久,街市上就飘起酒香。
商贩们扯着喉咙吆喝:“新到的河东盐!
价钱公道!”
连私塾里的孩童都唱着歌谣:“开皇天子坐龙庭,减了徭役免了刑......”
最忙的要数秘书省的官员。
他们整天忙着整理战乱时散失的典籍。
“这本《周礼》可是孤本!”
一个白胡子老官捧着竹简,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