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穆的侄子崇正在怀州当刺史。
他原本打算响应尉迟迥,听说叔父投靠杨坚后,独自在院中徘徊。
月光照在他铁青的脸上,他突然一拳砸在梧桐树上:“穆家满门富贵,如今国难当头,竟无人匡扶社稷!”
落叶簌簌掉在他肩头,像在嘲笑他的无力。
侍从闻声赶来,却见刺史大人已经颓然坐在石阶上。
“大人,那咱们还响应邺城吗?”
崇苦笑着摇头:“树倒猢狲散,凭我一人能成什么事?”
他摩挲着官印上的纹路,终究还是把它按回了匣中。
尉迟迥再次召见东郡太守于仲文,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这位于太守骨头硬得很,说什么都不肯归顺。
“大人何必执迷不悟?”
尉迟迥的手下劝道,“如今大势所趋......”
“住口!”
于仲文一拍桌案,“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要我背叛朝廷,除非我死!”
尉迟迥闻言大怒,当即派大将军宇文胄、宇文济分兵攻打东郡。
城下战鼓震天,箭如雨下。
于仲文站在城楼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拳头攥得发白。
“大人,守不住了!”
副将满脸是血地跑来报告。
于仲文长叹一声:“撤!”
他带着残部冲出重围,却没能救出家眷。
等他逃到长安时,传来噩耗:妻儿老小全被尉迟迥杀害了。
此时杨坚正在府中踱步。
听说于仲文来投,他眼前一亮:“来得正好!”
当即任命于仲文为河南道行军总管,专门对付尉迟迥麾下的大将檀让。
“末将定当肝脑涂地!”
于仲文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与此同时,杨坚又派清河公杨素去对付宇文兄弟。
他自己则坐镇中枢,统领全局。
可麻烦接踵而来——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也起兵响应尉迟迥。
“这个老匹夫!”
杨坚气得摔了茶杯,“仗着是太后的父亲,就无法无天了!”
王谊劝道:“丞相息怒,属下愿领兵讨伐。”
七月的太阳毒辣得很。
将士们顶着烈日行军,个个汗流浃背。
军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杨坚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站在庭院里,望着满天星斗喃喃自语:“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赵王招入了长安后,眼睛就没离开过杨坚。
他早就看出这人有不臣之心,偏偏又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杨坚不除,他寝食难安。
正巧,毕王贤刚被杨坚所杀,赵王招心里更加不安。
他思来想去,忽然眼睛一亮,拍案道:“不如请他来喝酒?”
左右吓了一跳:“殿下,杨坚这人狡猾,怕是不会轻易上当。”
赵王招冷笑:“酒席上,有的是机会。”
杨坚收到邀请,眉头一皱,心里暗想:“这老狐狸,想算计我?”
他可不是傻子,特地让人备了酒菜,自己带着心腹大将元胄和从弟杨弘去了赵王府。
酒席设在赵王的寝室内,外面侍卫把守森严。
杨坚进门前,左右随从全被拦在外面,只准元胄和杨弘跟随。
席间,赵王招笑容满面,亲自给杨坚倒酒。
酒过三巡,赵王招忽然拔出佩刀,慢悠悠地切瓜,一片一片递给杨坚。
元胄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打突:“这刀要是偏一寸,可就……”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杨坚身旁,沉声道:“相府还有急事,请丞相速归!”
赵王招脸色一沉,瞪眼喝道:“我和丞相正喝得高兴,你插什么嘴?”
元胄丝毫不退,目光如刀:“殿下想干什么?如此无礼!”
赵王招眼珠子一转,忽然又笑了:“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将军太多疑了。”
他端起酒杯,递给元胄:“来,喝一杯,消消气。”
元胄接过,一饮而尽,酒杯重重一放,站定在杨坚身旁,纹丝不动。
仿佛回到了当年鸿门宴的时候。
赵王宇文招邀请杨坚继续喝酒,几杯下肚后,宇文招假装喝醉要吐,说要去后阁。
宇文胄担心他搞出什么变故,就扶着他让他坐在原位,劝了好几次。
宇文招又说自己喉咙干渴,让宇文胄去厨房拿水来。
可宇文胄就像钉子一样,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这时,滕王宇文逈姗姗来迟。
杨坚赶忙走下台阶去迎接。
趁着这个空档,宇文胄赶紧凑到杨坚耳边,小声说:“这情况不太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