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昶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竹简从袖中滑落,“啪嗒”一声摔在石阶上。
“好个杨坚!”
尉迟迥一脚踩住那卷密信,花白胡子气得直颤,“仗着是太后的父亲,把持朝政,当真以为天下人都是瞎子吗?”
他猛地转身,铠甲哗啦作响。
城楼下黑压压站满了文武官员。
尉迟迥一把拔出佩剑,寒光闪过,破六韩裒和晋昶的人头已经滚落城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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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顺着砖缝往下淌,在正午的阳光下红得刺眼。
“诸位!”
尉迟迥高举染血的宝剑,“先帝临终时将社稷托付于我,如今奸臣当道,老夫决意起兵清君侧!”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愿随大总管讨逆!”
声浪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老将军的铠甲映着日光,像团燃烧的火焰。
消息传到长安时,杨坚正在用晚膳。
玉箸“咔”地折断在酱碟里,半块蒸饼滚落案几。
“传韦孝宽。”
他擦着手吩咐,碎玉渣子簌簌掉在地上。
次日黎明,韦孝宽带着七位总管跪在太极殿前。
铠甲上的寒霜还没化尽,他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此去相州,”
杨坚的声音从高高的台阶上飘下来,“我要尉迟迥的项上人头。”
大军刚出潼关,雍州就传来急报。
毕王贤——那个总爱在朝会上唱反调的王爷,正秘密联络其他五位藩王。
杨坚看着竹简冷笑:“备轿,本王要亲自去雍州赏菊。”
秋雨绵绵的午后,毕王府的血从门槛漫到院子里。
三个年轻公子被按在青石板上行刑时,杨坚就坐在廊下吃茶。
“王爷饶命啊!”
最小的那个还在哭喊,刽子手的刀已经落下。
“报——尉迟迥的叛军已过黄河!”
信使满身泥水冲进院子。
杨坚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沫:“急什么?
让秦王先去当几天大冢宰。”
他瞥了眼墙角血淋淋的麻袋,“至于那五个王爷...先派人送些时鲜果子去。”
雨越下越大。杨坚站在檐下看仆人搬运粮草,车辙在泥地里碾出深深的沟痕。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已经看见黄河两岸烽火连天。
青州总管尉迟勤,是尉迟迥的侄子,原本算是自家人。
可这世道,亲情有时敌不过利害。
当初,尉迟迥写信拉拢尉迟勤,想让他一起起兵。
尉迟勤却不傻,直接把信原封不动送到长安,向朝廷表忠心:“我跟尉迟迥可不是一伙的!”
可没过多久,局势变了。
相州、卫州、黎州、洺州、贝州、赵州、冀州、沧州、瀛州,一个个都倒向了尉迟迥。
就连荣州、申州、楚州、潼州的刺史,也纷纷响应。
尉迟勤看着地图,青州孤零零悬在东海边上,四面全是敌人。
他握紧拳头,心里直打鼓:“我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最终,他咬了咬牙,提笔回信:“叔父既举大事,侄儿愿效犬马之劳!”
尉迟迥见他归顺,心中大喜,又派人去联络并州刺史李穆。
这回,他打的是亲情牌——让李穆的儿子李士荣去劝父亲。
李士荣见了父亲,低声劝道:“父亲,尉迟迥势大,天下响应,咱们不如……”
“住口!”
李穆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你懂什么?这是造反!”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尉迟迥的使者锁起来,连人带信押送长安。
朝廷那边,杨坚正愁着怎么稳住局面。
听说李穆如此忠心,立刻派内史大夫柳裘快马加鞭赶去安抚。
柳裘见了李穆,拱手笑道:“李公高义,朝廷铭记于心!”
接着,杨坚又让李穆的儿子李浑去传话,低声嘱咐:“告诉你父亲,只要他忠心,朝廷绝不会亏待。”
李浑点头,转身策马回府。这一局,杨坚算是又赢了一招。
李穆当即派李浑回去复命,并让他带上一把尉斗送给杨坚。
临行前,李穆拍着李浑的肩膀叮嘱道:"替我转告丞相——愿他执掌威权,安定天下!”
说着,又取出一条缀着十三枚金环的腰带塞进浑的怀里。
这金带本是天子之物,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李浑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将礼物呈上。
杨坚抚摸着金带上冰凉的环扣,眼底浮起笑意:“穆公厚意,坚心领了。”
他当即修书致谢,又对浑吩咐道:“你再去趟韦孝宽军中,把穆公的意思详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