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胡太后那双含嗔带怒的凤眼,不禁打了个寒颤。
“罢了!”
和士开猛地起身,“传令下去,即刻发丧!”
文武百官终于等来了发丧的诏令。
武成皇帝的谥号定了,庙号也拟好了,可宫里的风流韵事,却像长了翅膀似的在街头巷尾流传。
胡太后此刻正对着铜镜梳妆,听说外头开始操办丧事,气得摔了玉梳:“冯子琮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贴身宫女战战兢兢地劝:“太后息怒,这事确实拖不得了......”
“哀家不知道吗?”
胡太后凤目一瞪,又突然笑了,“也罢,就让和大人先出去应付几日。”
她抚摸着鎏金护甲,幽幽道:“总不能让他一直躲在宫里......”
和士开接到出宫办事的旨意时,正盯着掌心的胭脂印出神。
这个小动作被前来传旨的太监看得真切,老太监低头憋笑,肩膀直抖。
“臣......领旨。”
和士开咬着牙应道。
太尉赵郡王高叡与侍中元文遥等人凑在一块儿,心里直打鼓——这陆令萱的干儿子和士开仗着胡太后撑腰,迟早要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高叡把茶盏往案几上一磕:“咱们得把这祸害支得远远的!”
元文遥捻着胡须点头:“不如让他去郑州当刺史?”
这招叫明升暗降。
郑州离邺城三百里,够他喝一壶的。
果然诏书刚拟好,和士开就扭着身子钻进太后寝宫。
胡太后正对镜贴花黄,铜镜里映出她哭丧的脸:“娘娘,他们这是要剜您的心头肉啊!”
太后手里的金簪“当啷”掉在妆台上。
次日大朝会,八贵中的娄定远抱着笏板出列:“陛下,和士开收受贿赂的竹简能堆满三辆牛车!”
高叡更是一脚踩在御阶上:“先帝灵柩还没入土,这厮就敢往嫔妃宫里钻!”
小皇帝高纬缩在龙椅里,眼睛直往珠帘后瞟——胡太后正把茶盏摔得粉碎。
这朝堂分明是口滚油锅,就等着谁往里泼水。
转眼到了重阳宴。
胡太后特意戴着先帝赏的九凤步摇,刚举杯说“众卿安康”,高叡“唰”地站起来。
他今天穿着素麻丧服,在锦绣华服的人群里活像只白鹤:“太后若再留和士开,臣现在就撞死在这盘龙柱上!”
说着把官帽往地上一掼。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先帝临终前,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忠勇?”
她突然抄起酒壶砸过去,琥珀色的葡萄酿在高叡脚边绽开血似的花。
元文遥见状,默默摘下腰间金鱼袋往案上一放,跟着娄定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第二天一早,高叡等人又来到云龙门。
他们让赵文遥进去弹劾和士开,结果赵文遥进进出出跑了三趟,始终没能成功。
这时左丞相段韶派胡长粲出来传话。
他扯着嗓子喊道:“先帝的棺材还停在那儿呢!
你们就这么着急办事?
太后说了,请各位王爷三思而后行啊!”
高叡这帮人一听这话,只好乖乖行礼告退。
胡长粲回去复命时,胡太后乐得直拍手:“可算保住我妹妹一家子了,这可都是哥哥你的功劳啊!”
原来这胡长粲是太后的亲哥哥。
说来也讽刺,这对假夫妻能继续厮混,倒真是多亏了这个大舅哥。
等人都散了,太后和小皇帝赶紧把和士开叫来问计。
这个奸臣眼珠子一转就出了主意:“皇上刚登基,那些大臣个个都虎视眈眈。
要是现在把我赶走,等于折断您的翅膀啊!
不如这样跟他们说...”
只见他凑到太后耳边嘀咕:“就说我和赵文遥都是先帝的老臣,要外放就一起外放。
等先帝下葬后,再让我们赴任。”
说着还冲小皇帝挤挤眼。
太后听得连连点头:“妙啊!
就这么办。”
小皇帝也附和道:“士开说得对!”
当天就下了诏书:和士开任兖州刺史,赵文遥任西兖州刺史。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漂亮,既堵住了大臣们的嘴,又保住了自己的地位。
你看那传旨的太监才走出宫门,和士开就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待至奉葬已毕,和士开被要求立刻赴任。
这时候,胡太后心里可舍不得士开走。
她就想着把士开留下来。
她跟大家说,要等过了百日卒哭之后,才让士开去上任。
总之,她就是不想让士开离开自己身边。
可娄叡不答应啊。
他觉得这是国家大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