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擢——”他刻意停顿，目光掠过白榆，又掠过徐时行，最终落在王锡爵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徐时行为第一甲第一名，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徐时行浑身一颤，伏地叩首，额头触在冰冷金砖上，声音哽咽：“臣……臣徐时行，谢主隆恩！”“王锡爵，第一甲第二名，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王锡爵叩首，声音沉稳：“臣……王锡爵，谢主隆恩！”严讷顿了顿，卷轴微扬，所有目光如针般刺向白榆。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随即朗声道：“白榆，第一甲第三名，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兼——”白榆屏住呼吸。“——兼东厂提督太监黄锦随侍行走，参赞诏狱文书！”轰——人群瞬间沸腾！有人失声惊呼，有人踉跄后退，连鸿胪寺卿都忘了维持仪态，猛地抬头看向丹陛——东厂随侍行走？那不是宦官差事么？怎能让新科探花担此职？！白榆却缓缓直起身，面向丹陛，深深一揖，声音清越，字字如钉：“臣白榆，谢主隆恩！”他直起腰时，眼角余光瞥见嘉靖腕上那串人牙念珠，正随着皇帝抬手动作，微微晃动。最前端一颗，牙根处隐约可见一丝暗红——不是朱砂，是干涸的血痂。白榆忽然明白了。所谓“执中守正”，从来不是教他守规矩。是教他守在这座紫禁城最幽暗的缝隙里，做皇帝手中那柄——**既斩百官，亦斩厂公**的剑。他转身退入队列时，袖中玉匣边缘硌着掌心，冰凉坚硬。而远处皇城角楼飞檐上，那只黑羽白颈的鹊鸟，正低头啄食一粒不知谁遗落的槐籽，喙尖染着点点青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