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别逼我劝你啊(1/3)
看在严首辅那二百斤黄金的面子上,白榆耐心的陪着严世蕃唠完了嗑。从严府离开时,已经是傍晚了,白榆就急急忙忙的前往新任裕王府讲官张居正宅邸。虽然过去并没多少私人交往,但白榆早就打听过张居正住在哪了。到了张家门口,留守的仆役回应说,他们老爷去了裕王府,还没回来。白榆有点无语,任命这才刚下来,张居正一点都不带谦虚的,这就急匆匆的去上班了?细想也可以理解,讲官只是差遣,万一又被人替换了就亏大发了,先......钱指挥一愣,随即皱眉沉吟,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紫檀扶手,发出笃笃轻响。厅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上蝉鸣的余颤。吴承恩放下手中青瓷茶盏,杯底与案几相碰,清脆一声,倒似替钱指挥问出了那句未出口的疑问:“大官人此言……可是已有确凿?”白榆没急着答,只踱步至廊下,抬手摘下一枚半青不熟的槐子,捏在指间反复摩挲。榆树影子斜斜铺在青砖地上,枝杈虬结如墨痕,正映着他此刻的神色——三分闲散,七分冷峭。他忽然一笑,把槐子往掌心一按,汁液微溅:“昨儿排位时,我站最前头,王锡爵第二,徐时行第三。可你们知道,为何不是徐时行第一、王锡爵第二?”李贽端坐不动,指尖在膝头缓缓划了道弧线,像在默写《庄子·齐物论》里一句“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他没说话,但眼神已明明白白:这顺序,不是阅卷定的,是排位定的;排位不是礼部拟的,是鸿胪寺照着昨日御前密旨列的。白榆转身回厅,袖角拂过门槛,声音却陡然沉了三分:“严嵩老相国昨夜递了三道折子。”刘葵一怔:“三道?”“第一道,奏请重修翰林院藏书楼,添置新印《道藏》全帙;第二道,条陈南直隶水患赈济章程,其中特提苏州府太仓州、吴县两处,‘吏治清明,士风淳厚,宜为表率’;第三道……”白榆顿了顿,目光扫过钱指挥,“是给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的密揭,称‘白氏子榆,木德应震,其名入卦,有辅弼之象,然性近刚直,恐难久居清秩,宜授实职以砺锋芒’。”满厅寂然。连白爹都止住了手舞足蹈,喉结上下一滚,干巴巴问:“这……这算捧你,还是坑你?”“是保我。”白榆将沾了槐汁的手在帕子上慢条斯理擦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也是断我状元之路。”他走到父亲面前,俯身,压低声音:“爹,您还记得嘉靖二十九年秦鸣雷么?”白爹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当年陛下亲点状元,说他名字响亮,合雷法真意,能镇妖氛。”“那您可知,秦鸣雷中状元后,被派去哪里?”“呃……翰林院修撰?”“错。”白榆直起身,一字一顿,“奉敕祭南海,三年不得返京。”厅内骤然一凉。吴承恩倒抽一口冷气:“祭海?那是钦差,可也是流放!南海风涛险恶,瘴疠横行,多少钦差一去不回!”“不止。”白榆踱回主位,从袖中取出一叠薄纸,正是昨日鸿胪寺发下的传胪站位图。他指尖点在徐时行名字旁的朱砂小印上:“徐时行是松江府人,松江与苏州同属南直隶,但松江归徐阶门生治下,而苏州,是严讷的地盘。严讷昨日在内阁当值,午膳时特意绕道东厂衙门,与掌刑千户饮了一盏茶。”钱指挥额头沁出细汗:“你是说……”“我是说,”白榆将图纸轻轻翻过,背面赫然是一幅手绘舆图——江南十三府,朱笔圈出苏州、松江,再以金线勾连,末端直抵紫宸殿丹陛之下,“徐时行若中状元,便是严党与徐党共推之人。陛下乐见两派相持,却绝不愿见一家独大。所以徐时行必为榜眼——既彰其才,又抑其势。”他指尖移向王锡爵名字,朱砂印旁另有一枚极淡的墨痕,形如篆体“锡”字半边:“王锡爵,太仓人。太仓隶属苏州,却与昆山接壤。昆山出过顾鼎臣,顾鼎臣是先帝旧臣,死后追赠少保,谥文康。而顾鼎臣门生,如今正在吏部考功司任郎中。”刘葵失声:“顾家……跟严嵩不对付!”“对。”白榆颔首,“所以王锡爵不能是状元,也不能是探花。他是严党要借来平衡徐党的棋子,必须卡在中间——榜眼之位,四平八稳,进可攻退可守。陛下昨日问严嵩‘白榆状貌如何’,严嵩答‘仪态迥异于凡夫俗子’,这话听着夸人,实则暗藏机锋——‘迥异’者,非常也;非常之人,不可居首。首者,须得‘中正平和’,方配立于丹陛之巅。”他忽然转向李贽:“李先生,您读过《周易·乾卦》么?”李贽抚须而笑:“潜龙勿用,见龙在田,终日乾乾……”“不是这个。”白榆摇头,“是《文言传》里那句——‘见群龙无首,吉。’”厅内众人呼吸一滞。李贽眼中精光乍现,竟脱口而出:“妙啊!原来如此!陛下要的不是一人独尊,是要群龙并起,各怀机杼,彼此牵制!所以白榆不可为龙首,王锡爵不可为龙爪,徐时行不可为龙脊——三人皆龙,却无首,方为大吉!”白榆击掌:“正是!所以我的名字再吉利,也越不过这盘棋局去。状元之位,早已注定是徐时行。而我白榆……”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扫过每一张脸,“只能做那柄悬在龙首之上的剑。”钱指挥喃喃:“悬剑……”“对。”白榆从案头取过一柄未开锋的鱼肠样短剑——那是前日吴承恩送他的贺礼,剑鞘乌木嵌银丝,刻着“青锋待试”四字。他拔剑半寸,寒光如水漫过众人面颊:“徐时行为龙首,王锡爵为龙身,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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