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说罢，杜鸢当场愣在原地。好像，真没什么可反驳的。可低头看着依旧被自己拦腰抱住的完美女神，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念头叫他愣在原地，怀里揽着那具冰冷轻盈的身体，竟不知是该松...杜鸢站在雾气散尽的水面上，脚底未沾半点湿痕，衣袂却无风自动，仿佛整片水域都在为她呼吸起伏。她目光掠过狼狈对峙的两人，先是落在南岳山身上——那青年修士正瘫坐在一截浮木上，手还死死攥着半截烧尽的符灰，指尖发白，额角青筋跳动，活像刚从阎王爷眼皮底下抢回一条命；再转向小魃，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洪荒古尸此刻竟缩在三丈外一棵枯死的礁石后，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南岳山惊魂未定的脸，又飞快扫向自己这边，嘴唇翕动，分明想喊“圣人救命”，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怕声音太大惊动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空气凝滞了一瞬。南岳山喉结上下滚动，忽地抬手抹了把脸，将糊住眼睛的冷汗蹭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您、您是那位……杜鸢圣人？”小魃闻言猛地从礁石后探出身子，动作太急，差点被自己绊个趔趄，忙不迭拍平衣襟，清了清嗓子，硬撑出三分仙气：“咳！正是我家圣人！尔等还不速速见礼？！”南岳山却没理它，只死死盯着杜鸢腰间悬着的那卷青玉竹简——竹简边缘隐有金纹游走，似龙非龙，似篆非篆，正是当年南岳山神庙中供奉千年的《难越纪略》残卷拓本所载之“天工契印”。他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浮木上，声音带着颤音：“弟子南岳山，大说家第九代分流弟子，今奉师门遗命，持‘借火破障’之法，溯流而上，欲寻……欲寻昔年山神所赠火种之源！”小魃一听，眼珠子登时瞪圆：“哈？！你就是那个借火的？！”它一步蹿上前，绕着南岳山转了三圈，鼻尖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你可知那火种是谁给的？！是你家山神老爷当年跪着求来的！还是我亲手塞进他袖口里的！你小子倒好，拿去当宝贝烧了半年，连个谢字都没往南岳方向飘过！”南岳山浑身一僵，抬头愕然：“您……您认得山神老爷？”“岂止认得！”小魃叉腰冷笑，尾巴尖儿不自觉翘起半寸，“他烧香供我三百年，我才肯教他怎么把火种封进青瓷盏里！你倒好，一把火点得比灶王爷娶亲还旺，烧得满天都是符灰，连我蹲在云头嗑瓜子都呛得打喷嚏！”杜鸢终于开口，声如清泉击玉：“你既知山神，便该知难越之地，从来不是迷障，而是祭坛。”南岳山骤然噤声。小魃却忽然敛了嬉笑，歪头打量他：“咦？等等……你方才说，奉师门遗命？可大说家自八百年前顾长生陨于渊北之后，便再无人执掌‘青玉无事牌’，更无人敢踏足水渊深处——你师父是谁？”南岳山咬了咬牙，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一枚早已褪色的靛蓝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枚裂了三道细纹的旧玉珏。玉质浑浊，纹路模糊，唯有一角刻着半枚残缺的“岳”字，底下压着一张焦黄纸片，上面墨迹洇开，勉强能辨出几行小楷：> **“火非为照路，实为引劫。> 难越非死地，乃养蛊之所。> 若见青衣持册立雾中，勿拜，勿语，勿问来处——> 只叩首三次，焚此珏，即归。”**杜鸢目光一顿。小魃却“啧”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那玉珏：“哟，老顾留的遗嘱？他临死前还惦记着给你留条活路？”南岳山猛地合掌护住玉珏，脸色惨白：“不……不是遗嘱。是我师父……三年前亲手交给我时，尚在人世。他说……他说若我活着走出难越，便将此珏与纸一同焚尽；若我死在此间……便由后来者替我烧。”小魃指尖悬在半空，忽地收了回来，眯起眼：“你师父……还活着？”南岳山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他……在渊底。”杜鸢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光自她袖中逸出，在半空凝成半幅残图——山川倒悬，江河逆流，九座黑塔如獠牙刺入云层，塔尖各自盘踞一头形似大魃、却生有四翼六目的狰狞异兽。图中一角，赫然题着两行朱砂小字：> **“四时已溃，九凶未央。> 欲破渊牢，先断其脐。”**南岳山瞳孔骤缩：“这……这是《渊图残卷》？！师尊说过，此图只存于大说家禁阁最底层铁匣之中，需以‘青玉无事牌’滴血方能开启……您怎会——”话音未落，小魃突然暴喝一声：“趴下！！”一道银光自浓雾尽头暴射而来，快如电闪，直取南岳山后心！杜鸢袖袍微扬，青光倏然化盾，银光撞上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继而碎成数十片薄如蝉翼的冰晶，簌簌坠入水中，瞬间将方圆十丈水面冻成一面幽蓝镜面。镜面之下，无数黑影无声游弋，鳞片泛着磷火般的惨绿。南岳山伏在浮木上，冷汗浸透后背，却仍死死盯着那面冰镜——镜中倒影并非自己，而是一个披着蓑衣的老者，正背对他站在镜面另一侧，手中钓竿垂入幽暗水底，钓线绷得笔直，末端不见鱼钩，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虚影。“师父……”他喃喃出声。小魃却已跃至冰镜边缘，爪尖划过镜面，嗤啦一声撕开一道裂口。裂口之中，没有深渊，没有水流，只有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上，石缝里钻出细小的、泛着金光的蕨类植物，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檀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杜鸢缓步上前，足尖点在镜面裂口边缘，青光如涟漪荡开，整面冰镜轰然崩解，化作万千光点升腾而起，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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