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纱布包着,透着麦香,纱布的纹路里还沾着点面粉。车刚出市区,就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富贵老汉,背着个筐,里面装着丈量土地用的尺子,木柄磨得发亮,能照出淡淡的人影。"厅长,俺怕您找不着地方,在这儿等您。" 老汉黝黑的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像朵盛开的菊花。厅长把车停在路边,"上车,咱一起去。" 老汉咧着嘴,露出颗缺了的牙,牙床有点红,"不了,俺脚程快,在前面给您带路,您这车在土路上不好走。" 说着,扛起筐就往前走,蓝布褂子在风里飘,像面小小的旗,招摇着。
到了三道沟,地里的玉米已经快熟了,绿油油的杆子直挺挺的,像列列士兵,顶上的玉米穗耷拉着,露出金黄的玉米粒。张富贵的邻居也来了,是个精瘦的老头,手里攥着个旱烟袋,铜锅锃亮,烟杆上包着层浆,黑红发亮。两人一见面就吵,唾沫星子飞得老远,"那地本来就是俺家的!当年分地时俺在场!你胡说!俺爷爷那辈就种着,村里老人都知道!"厅长没吭声,蹲在地里看,泥土沾了满裤腿,凉丝丝的,带着点潮湿的气息。他指着地里隐约可见的垄沟," 你们看,这老垄沟还在,顺着往下找,总能找到地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错不了。"两人凑过去看,吵声渐渐小了,最后张富贵说:" 算了,半垄地而已,邻里邻居的,不值当伤了和气。"精瘦老头也挠挠头,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 俺也有不对,不该不经说就割豆子,回头俺把豆子送回来。"
从三道沟出来,厅长往王二楞家赶,车在土路上颠簸,像坐摇篮,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王二楞早就等在村口,穿着件新洗的蓝布褂子,还带着点皂角的香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头油抹过,亮亮的,手里牵着条黄狗,狗吐着舌头,舌头红红的,尾巴摇得欢,把地上的尘土都扫起来了。"厅长,这边走,俺们常去的坡地不远,翻过这个梁就到。" 他在前头带路,黄狗跟在旁边,时不时嗅嗅路边的草,抬起腿在石头上撒点尿。山上的草确实深,没过了脚踝,露水打湿了裤腿,凉飕飕的,带着点草的清香。王二楞边走边说,"这坡地风水好,草嫩,羊最爱在这儿吃,吃得膘肥体壮的。" 他指着远处的一片林子,"那边有个泉眼,水甜着呢,羊都爱去那儿喝水,俺也常去那儿挑水回家喝。"
两人坐在块大石头上歇脚,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像个小火炉。厅长把带来的水递给王二楞,他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抹了抹嘴,手背蹭到嘴角的胡子,"厅长,其实俺知道羊找不着了,山里有狼,去年就叼走了李老五家的鸡,鸡毛落了一地。" 他望着远处的山,眼神有点空,像片没人的荒野,"就是想有人陪俺说说话,闺女半年没回来了,电话里总说忙,俺知道她不容易,在城里打工受气,可心里就是空得慌,家里就俺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肩膀上的骨头硌得慌,"以后想说话了,就周三去窗口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随时都成,别憋在心里。" 王二楞的眼睛红了,眼圈像涂了层红墨水,"俺...... 俺怕耽误您工作,您是大领导,忙得很。" 厅长笑了,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了,"不耽误,听群众说话,就是俺的工作,比开会重要多了。"
下山的时候,黄狗突然冲着片草丛叫起来,汪汪的声在山里回荡,像在喊人。王二楞眼睛一亮,像突然点亮的灯,"难道有啥发现?" 两人走过去一看,草丛里有几根羊毛,白花花的,沾着草籽,像撒了把小米。王二楞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手指轻轻捻着羊毛,"是俺家的羊,这羊毛俺认得,俺给它们剪过,摸着手感不一样。" 虽然没找到羊,但他脸上有了笑,像拨开了乌云,露出了太阳,"不管咋说,知道它们来过这儿,俺心里就踏实点,就当它们还在山里好好活着呢。"
回到信访窗口时,已经快下午了,小赵赶紧递过来杯热水,杯子上印着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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