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互访队伍出发那天,祁同伟去了火车站。江州市的技术人员背着个大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调试设备的工具,扳手和螺丝刀在包里撞出轻响,像在演奏一场小型音乐会;青川县来接人的民警穿着双解放鞋,鞋帮上还沾着点泥土,是早上从山里赶来的,手里提着袋炒花生,说是给技术人员路上吃的,用报纸包着,油透了好几层。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祁同伟拍了拍技术人员的肩膀,对方的背包带勒得很紧,在肩膀上压出了道红印,"多听听基层的想法,别光想着把技术往上套,得接地气,就像种庄稼,得看土壤合不合适,人家青川的地适合种玉米,你非得种水稻,肯定不行。"
技术人员用力点了点头,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双透着机灵的眼睛,镜片后面闪着光:"祁书记放心,我带了本笔记本,专门记他们的土办法,说不定比我们的系统还管用,民间有高人啊。"
火车鸣笛时,祁同伟正帮着把一箱旧设备搬上站台,箱子上的 "江州市公安局" 字样被磨得发白,边角磕出了个坑,是搬上搬下碰的。青川县的民警非要塞给他个布包,里面是些山里的野核桃,硬壳上还带着绒毛,说是 "补脑的,让祁书记多保重身体,别太累着",布包是用粗麻布缝的,上面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 "安" 字。
火车开远了,铁轨上还留着道淡淡的划痕,是车轮碾过的痕迹,延伸向远方。祁同伟站在月台上,看着那箱旧设备在车厢里晃来晃去,像个不安分的孩子,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月季花瓣,已经干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像片小小的枫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回到办公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江州市公安局长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说他们的技术科又优化了预测模型,准确率提高到了 85%,昨天抓了个在商场偷手机的团伙,"那几个小子还想反抗,被我们的便衣摁得死死的,手机链都扯断了,现在审讯呢,估计能牵出一串案子"。祁同伟听着,手指在桌上敲着节奏,像是在为他们鼓掌,桌上的笔筒里插着几支笔,都是各地公安送的,上面印着不同的单位名称。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份还没看完的报告上,是青川县公安局长发来的,说护林员已经记下了二十多条有用的线索,其中一条帮着破了个案,偷羊的贼被堵在山洞里,"那羊还在洞里吃草呢,一点没受委屈,毛都没掉一根"。报告的末尾画了个笑脸,嘴角咧得很大,像个天真的孩子,旁边还画了只小羊,歪歪扭扭的。
祁同伟把报告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片干透的月季花瓣放在一起。抽屉里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花生,是青川县民警给的,壳上沾着点泥土,带着股山野的气息。他知道,经验推广不是把别人的东西原样搬来,而是像串珠子,得用自己的线把它们串起来,才能戴出不一样的味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办公室主任来送互访活动的名单,纸页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像片刚种下的庄稼,整整齐齐。"祁书记,您看这名单还行不?每个地市都配了个联络员,有啥事随时能找到人。"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点着,"下周第二批就出发,都盼着呢,个个摩拳擦掌的。"
祁同伟接过来看了看,在青川县和江州市的结对子那栏画了个五角星,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个深深的墨点,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充满了希望。
外面的麻雀又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唱首欢快的歌,声音清脆悦耳。祁同伟推开窗户,让阳光和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点月季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在屋里慢慢散开,拂过桌面,吹动了那份互访名单的边角。他知道,这场联动共进的改革,就像这春天里的万物,正在悄悄生长,用不了多久,就会枝繁叶茂,结出丰硕的果实。而他要做的,就是给它们多浇点水,多施点肥,让它们能在汉东这片土地上,长得更茁壮,更挺拔,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遮风挡雨。
互访活动进行到半个月时,各地的好消息陆续传来。A 市借鉴江州的经验,结合本地批发市场多的特点,在市场周边布控,抓了不少扒手和骗子,商户们送来了锦旗,上面写着 "市场守护神",红底金字,挂在派出所大厅最显眼的地方;B 市的民警跟着青川县的护林员巡山,学会了看脚印追踪、听动静辨方向,破了起偷砍树木的案子,嫌犯藏在山洞里,被找到时还在啃干粮,包装袋扔得满地都是,像个垃圾场。
祁同伟把这些消息都记在本子上,每个案例旁边都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像老师批改作业时打的勾,整整齐齐。他相信,只要大家继续这样互相学习,取长补短,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