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升时轻微晃动,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像倒计时的秒表,每跳动一下,都让人心头一沉。祁同伟翻着林薇发来的通话记录,突然指着 "凌晨四点的船" 几个字,指尖把屏幕戳得微微发烫,像是要把那几个字刻进屏幕里:"查明阳港今天所有出港船只,重点是去巴拿马的货轮 ' 远航号 '—— 那是张氏集团的船,船长是张虎的表叔张大海,左眼因早年走私时被啤酒瓶砸中,现在还戴着假眼,是蓝色的,看着渗人,上次我在码头见过他一次,那眼神,冷冰冰的,像是能杀人。" 他摸出私人手机,通讯录里 "李建军" 的名字后面标着个 "$" 符号,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船锚图案,那是去年码头项目剪彩时存的号码,当时李建军正和张虎在游艇上碰杯,笑得一脸灿烂,现在想来,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祁同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省财政厅的应急灯在走廊投下斑驳的光,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幕幕皮影戏,充满了诡异的氛围。李建军的办公室亮着灯,门缝透出的雪茄烟味顺着楼梯间飘下来,是 "蒙特克里斯托" 的味道,比祁同伟抽的那款浓烈些,带着股辛辣的胡椒味,呛得人嗓子发紧。祁同伟推开门时,李厅长正把一叠文件塞进碎纸机,纸屑纷飞,像无数破碎的秘密,里面混着张温哥华的房产平面图,图上用红笔圈着的卧室位置,恰好能看见斯坦利公园的海景,铅笔标注的 "视野绝佳" 四个字还没被切碎,透着贪婪的欲望。"同伟?这么晚......" 他慌忙把剩下的文件往抽屉里塞,动作慌张,西装袖口的珍珠母纽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是孙正雄前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说是 "小小心意",现在看来,这份 "心意" 重得能压垮一个人。李建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祁同伟的突然出现吓到了。
"孙正雄在巴哈马的三个账户," 祁同伟把手机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黄花梨木的纹理在屏幕光下看得格外清晰,那纹理像极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十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资金流向,包括通过你签字特批的那笔 ' 码头应急款 ',去年八月十七号批的,金额正好是三千七百万,收款人是 ' 明阳建工 ' 对吧?我记得那天你亲自给财务科打的电话,说这笔钱要 ' 特事特办 '。" 祁同伟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死死地盯着李建军,仿佛要把他看穿。
李建军的手指在办公桌上弹了三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像在敲摩斯密码,每一下都透着不安。"同伟,财政查询有流程......" 他拿起紫砂茶杯想喝口水,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溅在 "宁静致远" 的书法作品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那是赵副主任去年题的字,此刻看来,这四个字充满了讽刺。李建军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祁同伟的眼睛,显然是心里有鬼。
"流程?" 祁同伟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茶水晃出的弧线溅在李建军的鳄鱼皮公文包上,那包的五金件是镀金的,被水一淋更亮了,像在炫耀着不义之财,"等你走完流程,孙正雄的钱早换成比特币了!到时候人去楼空,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突然提高声音,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在墙上 "廉洁奉公" 的匾额上,那四个字是省书法协会主席题的,墨色浓重得像要滴下来,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肮脏,"去年你去温哥华考察,住的那套海景公寓,房产证上写的是你外甥女的名字,对吧?地址是西 16 街 327 号,我托人查过水电费单据,签字的都是你家保姆的笔迹,她在你家做了十五年了,对你的事了如指掌,你说要是让她去纪委谈谈,会说出些什么?" 祁同伟的话像一把利剑,直刺李建军的要害。
李建军的喉结滚了滚,像有个乒乓球在嗓子眼里上下动,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他抓起内线电话,指腹在按键上按得发白,声音带着颤抖:"让信息中心、预算处、国库科的人马上到我办公室,带上所有权限密钥,谁要是迟到,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他挂电话时,指腹在 "免提" 键上多按了两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同伟,这事...... 别捅到省纪委,都是老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给我个面子,以后我一定......" 李建军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曾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祁同伟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现在说这些没用,赶紧让人查资金流向,这才是你该做的。" 祁同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在他看来,法律面前没有面子可言。
技术科的服务器机房里,空调冷气裹着汗味扑面而来,那味道混杂着紧张和疲惫,机柜指示灯的绿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像暗夜里的鬼火,透着诡异。小王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指甲修剪得很短,露出的指节因为长期敲击有些发红,屏幕上的资金链路图像血管般蔓延,红色的箭头指向一个个海外账户,像一条条吸血的虫。"找到了!" 他突然拍桌子,键盘都震得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激动,"三笔共计 12 亿,通过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