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斯兰改变了战术,不再发动大规模、高强度的集团冲锋,而是转为持续不断的远程轰击、小股袭扰和疲敌战术。
萨珊军的投石机、弩炮,经过补充和调整,被部署在更安全、更有效的距离上,昼夜不停地向安西城墙,尤其是西城墙破损严重的区域,抛射巨石、火油罐、以及一种特制的、燃烧后会产生毒烟的石弹(以硫磺、硝石等混合)。虽然准头不如最初,但持续不断的轰击,让城墙破损处难以有效修复,守军精神时刻紧绷,伤亡持续增加。
同时,萨珊军派出数十人一队的精锐步兵或骑兵,在夜色或黎明黄昏的掩护下,多批次、不间断地靠近城墙,进行佯攻、射箭骚扰、甚至尝试小规模攀爬。目的不是真的破城,而是消耗守军的箭矢、滚木礌石、体力,并制造紧张气氛,让守军得不到充分休息。
高顺作为代行指挥,压力巨大。他深知沈烈不在(对外宣称闭关),王小虎重伤,军心士气需要格外维护。他以身作则,几乎日夜守在城墙最危险的西段,铠甲不卸,眼布血丝。
“节省箭矢!瞄准了再射!滚木礌石,等敌人靠近了再砸!”
“修补队!抓紧时间!趁敌人轰击间隙,用沙袋、木栅、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住缺口!内侧再挖一道壕沟,防备敌人突入!”
“轮换休息!受伤的兄弟立刻抬下去!还能动的,分批到城墙下避弹坑休息,哪怕睡半个时辰也好!”
高顺的指令清晰而果断,他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城头,用自己的镇定和勇气,感染着每一个守军。将士们看到高将军与自己同甘共苦,浴血奋战,士气得以维持。
但困难是实实在在的。箭矢储备飞速下降,不得不开始回收萨珊军射上来的箭矢(部分可用),并发动城内工匠百姓,日夜赶制粗糙的竹箭、木箭。滚木礌石耗尽后,开始拆毁城内一些不重要的建筑,获取砖石木料。火油、金汁早已用尽,只能以沸水、热沙替代。
伤亡也在累积。除了直接战死的,更多士兵被流石、毒烟所伤,或因疲惫、紧张而病倒。医官和药材严重不足,轻伤者往往简单包扎后再次上阵。
最大的威胁,来自萨珊军新投入的“地穴工兵”。这些擅长坑道作业的士兵,在远程火力的掩护下,开始在安西城墙下,尤其是土质相对松软的区域,秘密挖掘地道,意图直接挖穿城墙地基,或潜入城内制造混乱。
高顺对此早有防备。他命令在城墙内侧挖掘深壕,埋设陶瓮,派人日夜监听。果然,第三日夜间,监听士兵听到了西城墙某段下方传来隐约的挖掘声!
“发现地道!方位在丙段区域,深度约两丈,正向城内延伸!”消息立刻报给高顺。
高顺冷笑:“果然来了!传令,预备队集合!准备火油、烟罐、毒烟!等他们挖到壕沟下方,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他亲自带人赶到丙段区域,指挥士兵在监听确定的位置上方,悄悄开挖一个垂直向下的竖井,直通地道方向。同时,在附近准备了大量点燃后会产生浓烟和毒气的材料。
当萨珊“地穴工兵”小心翼翼地挖通最后一段土壁,以为即将进入城内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空旷的街道,而是上方猛然捅开的竖井,以及倾泻而下的、燃烧的火油和滚滚浓烟!
惨叫声在地道中闷响,很快归于沉寂。高顺下令用土石将竖井和地道入口彻底封死。
首次坑道进攻失败,但阿尔斯兰并未放弃。他命令“地穴工兵”改变策略,挖掘更深的、多条分支的地道,并且行动更加隐蔽。城墙下的“老鼠战争”悄然升级,守军不得不投入更多人手和精力进行反制。
就在这种高强度、全方位的消耗战中,安西守军坚韧地支撑着。每一天都漫长如年,每一刻都可能面临新的危机。城墙在持续受损,物资在飞速消耗,士兵在疲惫伤亡。但城头那面残破却始终屹立的“沈”字帅旗和“夏”字赤旗,以及高顺将军那永不弯曲的脊梁,成为了所有人心中不灭的灯塔。
他们不知道国公何时“出关”,不知道援军何时到来,只知道,必须守住,直到最后一刻。
安西城内,在高压和困苦之下,暗流也开始涌动。
尽管张晏和林黯全力维持秩序,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和宵禁,打击谣言,但持续的围城、日益减少的物资、不断抬下的伤亡者,还是不可避免地引发了恐慌和动摇。
一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富商、与萨珊有过暗中往来的小贵族,开始秘密串联,私下抱怨,甚至有人试图通过隐秘渠道与城外萨珊军联系,为自己寻找后路。虽然“蛛网”及时发现并处置了几起,但这种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底层百姓和部分守军中也有蔓延。
“援军到底还来不来?”
“粮食还能吃几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国公真的在闭关吗?是不是……”
“听说王将军快不行了……”
种种疑虑和谣言,在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