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并排的床榻上,躺着安西城此刻最紧要的两个人。
左侧,王小虎面色已从苍白转为一种不祥的青灰,胸口那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蜿蜒攀爬至下颌边缘,仿佛下一刻就要侵入头颅。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脉搏时有时无,身体冰凉,唯有心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全靠孙大夫以金针渡穴和最后一点药力吊着。阳炎石耗尽后,寒气反扑之势更猛,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关头。
右侧,沈烈的情况同样凶险。外伤虽经孙大夫紧急处理包扎,但内伤极重。与“熔岩地蜥”的搏杀、火毒侵体、强行催谷、长途奔逃,让他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多处灼伤淤塞,真气近乎枯竭。他面色潮红,体温忽高忽低,时而浑身滚烫如火炭,时而冰冷颤抖,口中不时溢出带着焦灼气味的黑血。这是火毒与内伤交织、阴阳失衡的危象。
孙大夫须发皆张,额上汗珠滚滚而下,却顾不得擦拭。他双手运针如飞,在沈烈周身大穴疾刺,以独门针法疏导淤塞经脉,引导紊乱真气,同时以自身精纯内力为引,护住沈烈心脉,抵御火毒侵蚀。每一针落下,都需耗费极大心神。
“陈先生!‘地火莲’处理得如何了?小虎将军等不得了!”孙大夫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另一边,陈先生正全神贯注于药炉之前。那株赤金色的地火莲已被他小心取下三片花瓣和中央莲蕊,置于一个寒玉钵中,以玉杵细细研磨。他动作极快,却又异常稳定,眼神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救命的灵药。
“马上就好!”陈先生头也不抬,将研磨成淡金色膏状的地火莲精华,小心倒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盛有数种辅助药材(多为性温平和、固本培元之品)精华液的玉碗中,然后取过一支特制的银匙,缓缓搅动。药液在搅拌中逐渐融合,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清冽温润,却又隐含磅礴生机,瞬间压过了室内的血腥和药味。
“成了!”陈先生低喝一声,端起玉碗,快步走到王小虎榻前。孙大夫也暂时停针,紧张地注视。
陈先生深吸一口气,用银匙舀起一小勺金灿灿、微微发光的药液,小心翼翼地撬开王小虎紧闭的牙关,将药液缓缓渡入其口中。然后,他运起掌力,轻轻按在王小虎咽喉和胸口,以柔和内力助其吞咽,并引导药力下行。
第一勺药液入腹,起初并无明显变化。但数息之后,王小虎冰凉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胸口那青黑色的纹路,仿佛遇到了克星,颜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一丝,蔓延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有效!”孙大夫和陈先生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陈先生不敢怠慢,继续一勺一勺,将碗中药液全部喂给王小虎。随着药力持续发挥作用,王小虎的脸色开始从青灰转向苍白,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逐渐变得均匀了一些。最明显的是那“玄冥寒气”形成的纹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却,从下颌缩回脖颈,又从脖颈缩向胸口……
然而,就在纹路退至胸口原伤口附近,即将被彻底逼出或化解的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王小虎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再次变得痛苦扭曲!那原本退缩的青黑色纹路,竟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反扑,与地火莲的至阳药力在他体内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两股极端属性、同样强大的力量在王小虎脆弱的经脉和脏腑中冲突、碰撞!
“不好!寒气根深蒂固,与王将军本源几乎融为一体,地火莲药力虽能克制,但强行拔除,恐引发激烈反噬,伤及根本!”陈先生脸色大变。
孙大夫当机立断:“快!以金针锁住他心脉、丹田要穴,护住本源!陈先生,继续引导药力,但需缓和,不可操之过急!以温养渗透为主,徐徐图之!”
两人立刻配合,孙大夫再次运针,封住王小虎几处关键窍穴,如同设立堤坝,保护核心区域。陈先生则改变手法,掌心贴在王小虎丹田,将自身温和内力与残余药力结合,如同暖流,缓缓浸润、包裹、消融那顽固的寒气。
这个过程缓慢而凶险,王小虎的身体不时抽搐,冷汗浸透衣衫,但总算没有再恶化。青黑色纹路在药力和针法的双重作用下,被牢牢限制在胸口区域,虽未彻底清除,但已被压制,不再扩散。他的呼吸和脉搏,也渐渐稳定在一个虽然虚弱、但不再濒危的水平。
“暂时稳住了。”孙大夫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汗水,但眉头依旧紧锁,“寒气被压制,但未根除。地火莲药力消耗大半,剩余部分需持续温养,至少需七日,方能将寒气化去十之七八。而且,经此一劫,王将军元气大伤,即便痊愈,武功也恐难复旧观,需要极长时间的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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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陈先生点点头,疲惫但欣慰地看着呼吸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