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开将军有新的消息吗?”沈烈问。
“有,”林黯道,“石将军于今日午后,成功袭击了萨珊那支从木鹿城方向来的后勤车队。焚毁粮草车三十余辆,击杀护送步兵数百,自身损失轻微。但萨珊反应很快,附近骑兵迅速驰援,石将军已率部撤离,目前隐匿于北面山区。他判断,经此一袭,萨珊对后勤线的护卫会更加严密,短期内类似机会不多。但他会继续在外围游弋,寻找战机。”
沈烈点点头。石开的袭扰虽不能改变大局,但能牵制萨珊部分兵力,打击其后勤,延缓其增援速度,意义重大。
“高将军,”沈烈看向高顺,“城墙修补和防御调整,不能停。尤其要防备萨珊可能改变战术,比如挖掘地道(坑道攻城)。组织人手,在城墙内侧挖掘深壕,埋设陶瓮,派人监听地下动静。”
“末将已想到此点,正在安排。”高顺应道。
“张长史,”沈烈转向张晏,“物资是生命线。箭矢、滚木等消耗品,发动城内工匠和百姓,利用一切可用材料,日夜赶制,哪怕粗糙些,也能应急。粮草实行最严格配给,从今日起,守城将士口粮不变,城内百姓及非战斗人员口粮减半。药材……加大城内征集和悬赏力度,同时尝试用西域本地一些草药进行替代或补充。”
“下官明白。”张晏肃然领命。
“林黯,”沈烈最后道,“‘蛛网’的眼睛和耳朵,要看得更远,听得更清。重点:一,严密监控萨珊大营,尤其是其工匠营地、特殊部队调动,判断其下一步可能的主攻方向或特殊手段。二,设法与更外界的我方力量取得联系,了解大夏援军的真实进度和位置。三,城内反谍和治安不能松懈,越是困难时期,越要防止内部生变。”
“属下遵命!”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忙碌。沈烈独自走到院中,仰望星空。西域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河,但此刻看在眼中,却只觉得冰冷而遥远。安西如同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挣扎,船体已现裂痕,物资在消耗,船员在疲惫。而远处的援军灯塔,依旧渺茫。
他想起静室中昏迷的王小虎,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想起城内翘首以盼的百姓。肩上的责任,重如千钧。
“必须撑下去。”他低声自语,眼中重新燃起坚毅的火焰,“直到最后一刻。”
静室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浓重的药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王小虎依旧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那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似乎比前两日又向外蔓延了一丝,颜色也更深沉了些。孙大夫和陈先生轮流守在一旁,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阳炎石……只剩最后三块了。”陈先生看着手中那几块散发着微弱暖意的赤红色石头,声音干涩。这是压制王小虎体内“玄冥寒气”的关键之物,消耗极快,而补充……遥遥无期。
孙大夫再次为王小虎施针,手指稳定,但眉宇间忧色难掩。“经脉中的寒气依旧顽固,且有反扑迹象。王将军的身体……在持续衰弱。若再无‘地火莲’或类似属性的至阳灵药中和寒气,单靠阳炎石和针药,恐怕……撑不过五日。”
五日!这个期限如同重锤,敲在静室内每个人的心上。负责照料和守卫的亲兵们,眼眶泛红,拳头紧握。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林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先是对孙、陈二人点头致意,然后看向沈烈,低声道:“国公,有消息了。关于‘地火莲’。”
沈烈精神一振:“讲!”
“我们派往南方火山区(如吐火罗盆地、天山南麓某些火山活跃带)的探子,以及通过商路向西域以西、以南诸国发出的悬赏,都有了回音。”林黯语速很快,“南方火山区确有‘地火莲’生长的传说,但具体位置不明,且环境极端险恶,寻常人难以抵达,更别说在短时间内找到并带回。而西域以西的萨珊帝国、更南的天竺诸国,倒是有商人声称见过或听说过类似‘地火莲’的奇物,但……要么是多年前的传闻,要么索价极高,且无法保证真伪和及时送达。”
“也就是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沈烈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林黯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城内秘密悬赏和排查时,有一个老药农,偷偷找到了‘蛛网’的暗桩。他说……他年轻时曾随父辈深入北面的‘黑石戈壁’深处采药,在一处极为隐秘、靠近地热泉的山谷裂缝中,似乎见过类似描述的火红色莲花,但当时他父亲警告那里有‘地火精怪’守护,且地形复杂,他们未敢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此事已过去三十余年,他也不敢确定那莲花是否还在,或者是否就是‘地火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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