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道道发出,安西城刚刚从“水瘟”危机中稍有喘息,立刻又进入了更高等级的战备状态。城墙上下,军民忙碌;工坊内外,炉火熊熊;粮仓武库,清点搬运;街巷之间,巡逻队的身影更加密集。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和紧张气氛,笼罩了整个城市。
都护府深处的静室内,药香依旧,但气氛却有些不同。孙大夫和陈先生脸上带着疲惫,更有一丝凝重。
王小虎的病情,在“水瘟”危机期间,出现了一次反复。由于部分“阳炎石”粉末被调用于救治中了“冰线虫”寒毒的危重病患(这是沈烈的命令,孙陈二人也支持),王小虎体内的“玄冥冰魄”失去了部分压制,曾一度有反扑的迹象,体表寒意加重,脉搏也出现短暂紊乱。
孙陈二人竭尽全力,调整药方,辅以更频繁的针灸和真气疏导,才勉强稳住局面。但这也让他们意识到,王小虎的治疗,正处在一个非常微妙和关键的阶段。外来的“阳炎石”至阳之气,与王小虎自身修炼“百炼诀”产生的气血阳火,正在缓慢而艰难地融合,共同对抗和消融体内的极寒之毒。这个过程需要持续、稳定的阳性能量输入,如同烧红铁块淬火,火候不能断,否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反噬。
“国公,”孙大夫向沈烈汇报时,语气沉重,“王将军体内阴阳正在激烈交锋,此时‘阳炎石’供应若有波动,极为凶险。前次反复,虽已稳住,但若再来一次,恐……恐有性命之忧。”
沈烈心中一沉。一边是兄弟的生死,一边是众多将士和民众的性命(使用“阳炎石”救治“冰线虫”患者确实挽救了不少生命),这抉择无比艰难。但战争迫在眉睫,王小虎若能恢复,无疑是一大助力;若就此陨落……
陈先生沉吟道:“或许……有一法可试。老夫近日翻阅古籍,结合西域本地一些传说,想到一物,或可替代部分‘阳炎石’之效,至少能维持王将军治疗不中断。”
“何物?”沈烈急问。
“‘地火莲’。”陈先生道,“据载,此物生于极热之地,如火山口附近、地热泉眼之畔,形如赤莲,吸纳地火精华而成,性至阳,虽不及‘阳炎石’纯粹霸道,但胜在性质温和,易于人体吸收融合,且若能找到年份久远者,效力亦不可小觑。”
“西域可有此物?”沈烈问。
“天山山脉某些火山活动过的区域,或塔里木盆地边缘某些地热异常处,或有生长。但极为罕见,且常人难以接近采摘。”陈先生道,“可派人多方打听,或悬赏征集。”
沈烈立刻下令:“张晏,立刻发布悬赏令,于西域各国、各部族、商队中,重金求购‘地火莲’,或提供其确切生长地点线索!同时,请陈先生绘制其形貌特征,广为散发。”
悬赏令很快发出。与此同时,孙陈二人继续用剩余“阳炎石”和加强的温热药物,维持着王小虎的治疗。或许是生死关头的刺激,或许是治疗到了某个临界点,在病情反复又稳定后的某个深夜,守夜的医童惊讶地发现,王小虎的眼皮再次剧烈颤动,甚至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微弱、含糊的“嗬……嗬……”声,仿佛试图说话!
孙大夫和陈先生被连夜唤来,仔细检查后,确认王小虎的意识活动正在增强,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更加明显!虽然距离真正苏醒还有距离,但这无疑是继上次手指微动后,又一个重大的、积极的信号!
“王将军的求生意志极为顽强!体内阳火在与寒毒搏杀中,似乎也开始自发凝聚复苏!”孙大夫有些激动,“若能持续获得稳定的阳性药力支持,或许……苏醒之日,可期!”
这消息让沈烈沉重的心情稍感宽慰。兄弟的一线生机,在这大战将临的压抑时刻,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给予了他额外的力量和牵挂。
木鹿城方向,萨珊“不死军”的集结日益完成,庞大的军阵、如林的旌旗、沉重的攻城器械,开始在东门外旷野上显现。阿尔斯兰每日检阅部队,进行战前动员和演练,杀气直冲云霄。
安西城,防御工事在日夜赶工下不断加强。壕沟更深更宽,城墙关键部位进行了加固和加高,守城器械被擦拭保养,堆放到位。粮草物资进行了最终清点和分配。城内实行了宵禁和战时管制,街道上除了巡逻队,行人稀少,气氛肃杀。
高顺组织了数次守城演练,让士兵熟悉器械操作、岗位职责和应急方案。张晏努力维持着市面基本秩序,安抚民众,并组织妇孺老弱进行编组,负责一些辅助工作,如制作干粮、照顾伤员、传递消息等。
林黯的“蛛网”与石开的骑兵保持着紧密联系。石开部在袭扰萨珊后勤线的同时,也派出了最精锐的斥候,远远监视着木鹿城大军的动向,不断传回最新情报:萨珊主力已基本完成集结,预计三日内誓师出发;先锋轻骑两千已先行;携带了大量攻城塔、撞车、投石机等重型器械;阿尔斯兰的中军大纛已竖起……
野马泉的仆从军残部,果然在萨珊的严令和督战队的威逼下,向安西外围防线发起了数次绝望的、自杀式的冲锋,试图撕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