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与高顺、石开、张晏等人连日商议,最终定下了“封锁消耗为主,寻机拔点为辅,重点打击后勤”的应对策略。
高顺负责安西城防及整体防线,他增派兵力,在野马泉等敌据点外围构筑了更严密的监视和封锁网,设立烽燧哨卡,巡逻队日夜逡巡,切断其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尤其是劫掠补给的渠道。同时,组织附属部族和绿洲居民,实行“坚壁清野”,将据点周边可能被利用的物资、水源(除野马泉本身)进行破坏或转移,增加敌军生存难度。
石开部得到休整和补充后,再次出动,但任务重心转移。他分出数支更精悍、更灵活的小股骑兵(每队百人左右),由经验丰富的校尉带领,像幽灵一样游弋在敌后广阔区域。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敌军集结的据点,而是萨珊重建的、从木鹿城通往野马泉等地的补给线!这些小队神出鬼没,伏击运输队,袭击护粮兵,焚毁粮草军械,甚至伪装成商队或溃兵,接近补给节点进行破坏。萨珊的补给变得异常艰难和昂贵,运抵前线的物资十不存五六,野马泉内的仆从军很快又陷入了半饥饿状态,士气愈发低落。
同时,石开亲率主力,在封锁线外保持机动威慑,并寻找敌军可能露出的破绽。他曾策划了一次对野马泉的夜袭试探,用强弩和轰天雷进行远程袭扰,并不真正强攻,旨在进一步疲惫和惊吓守军,测试其防御强度和反应。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战术,效果逐渐显现。野马泉内的仆从军,被困在狭小的绿洲内,缺粮少药,每日承受着心理压力和不时袭扰,逃亡事件层出不穷,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内讧和哗变(康居士兵与石国士兵因分配仅存的食物而械斗)。萨珊顾问不得不采取更严厉的镇压手段,处决了几名带头闹事的头目,但这反而加剧了仇恨和离心倾向。
当正面战线陷入僵持消耗时,水面下的暗战却陡然升级,变得更加凶险诡谲。
阿尔斯兰在木鹿城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于正面战局的僵持后,将更多希望和资源投向了阴影中的较量。他严令“沙蛇”系统,不惜一切代价,加强对安西的渗透、破坏和情报搜集,特别是要获取大夏援军动向、安西城防细节、粮草储备点、以及沈烈等高层的行踪和安保漏洞。
“蝮蛇”虽废,但“沙蛇”在西域经营多年,根系庞杂。新的指令下达后,潜伏在安西及西域各国的暗桩、眼线、被收买的叛徒,开始更加活跃起来。
安西城内,短短数日内,接连发生了数起蹊跷事件:匠作坊一处存放火硝的仓库夜间失火(幸被及时发现扑灭);两名负责绘制城防图的低级文吏在回家途中“意外”落水身亡(尸体被发现时身上有挣扎痕迹);市集上突然流传起“大夏援军途中遇伏损失惨重”、“安西粮草只够支撑一月”等谣言;甚至有一支来自龟兹的小型商队,被查出货物夹层中藏有带毒的匕首和密写书信。
林黯和他的“蛛网”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和最细心的织工,在安西这张大网上,搜寻着任何不和谐的震动和隐藏的毒虫。
“仓库失火,火源来自内部,看守有两人当晚行踪不明,现已控制审讯。”
“落水文吏,脖颈有细微勒痕,指甲缝中有不属于河底的丝线纤维,疑似他杀后抛尸。其家中发现未烧尽的碎纸,上有奇异符号,正请陈先生协助破译。”
“谣言源头已锁定几个茶馆酒肆的说书人和游商,背后似乎有同一金主指使,正在顺藤摸瓜。”
“龟兹商队成员已全部收押,严刑拷问下,一人招供受萨珊细作重金收买,任务是在城中制造混乱并传递情报。根据其供述,我们捣毁了城内两个秘密联络点,抓获五人。”
林黯昼夜不息,眼睛布满血丝,但头脑依旧冷静。他知道,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是“沙蛇”在试探、在制造混乱、在掩护更重要的行动。真正的杀手锏,可能还在暗处。
他调整策略,一方面继续高压清剿已暴露的线索,另一方面,开始布设“诱饵”和“陷阱”。他故意在一些看似松懈的环节(如某段城墙的夜间巡逻间隙、某个物资转运点的记录疏漏)留下“破绽”,并安排精干手下伪装成容易收买的对象(如牢骚满腹的低级军官、贪财的仓库小吏、渴望情报的西域商人),静待“沙蛇”上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时,他加强了对都护府核心区域、尤其是沈烈居所、议事厅、王小虎静室等地的监控,安排了数道明暗岗哨和机关,并建议沈烈近期减少公开露面,出行路线和时间随机化。
暗战在无声处激烈进行,每一条线索的追查,每一次潜伏与反潜伏的较量,都关乎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