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缓缓摇头:“不能撤。一撤,鹰巢部落必遭屠戮,同盟瓦解,南线门户洞开,萨珊将牢牢掌控墨铁矿源,后患无穷。黑石谷必须守住,至少要坚持到我们的援军抵达,或者……找到打破僵局的办法。”他目光转向林黯,“萨珊主力尽出黑石谷,其黑石堡及后方必然空虚。有没有可能,派一支奇兵,绕道袭扰其后方,迫其回援?”
林黯沉吟道:“国公,帕米尔地形复杂,气候恶劣,大军难以迂回。但小股精锐……或许可行。只是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便是孤军深入,有去无回。且需要熟悉当地路径的向导。”
“此事再议。”沈烈知道这是险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他更寄希望于技术突破。“匠作坊那边,徐博士如何了?”
话音刚落,鲁师傅几乎是冲进了书房,满脸激动,胡子都在颤抖:“国公!国公!徐老头……徐博士他……他醒了!刚刚睁开眼了!虽然还很虚弱,但……但意识似乎清醒了!”
沈烈眼中精光一闪:“走!去看看!”
匠作坊内间,徐博士躺在铺着厚褥的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睛已经睁开,虽然浑浊,却有了焦距。他看到沈烈进来,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国……公……墨铁……‘源髓’……‘鬼哭渊’……不能……惊动……”
沈烈俯身,温言道:“徐老,慢慢说,不急。您说的‘源髓’是什么?‘鬼哭渊’下面到底有什么?”
徐博士喘息了几下,积聚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墨铁……非寻常矿……乃上古……‘天外阴火’坠地……与地脉……相冲……凝结而成……‘秽石’是其……杂质外壳……‘源髓’……是核心……在渊底……活物……似活物……能吸魂……扰神……‘寒水石’……是地脉阴寒所化……天然克制……但……若‘源髓’暴动……‘寒水石’亦难……完全镇压……需……需‘阳炎石’……或……至阳气血……激发……‘寒水石’极致……方能……暂时封印……”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显然虚弱至极,但透露出的信息却石破天惊!墨铁竟是“天外阴火”所化?矿洞深处有名为“源髓”的、似活物的核心?它能吸收魂魄、扰乱精神?“寒水石”只是克制,需要“阳炎石”或至阳气血激发,才能暂时封印?
“阳炎石?何处可寻?”沈烈急问。
徐博士艰难摇头:“不知……记载模糊……或……至阳气血……武道巅峰……或可……一试……但……凶险……”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昏睡过去,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鲁师傅连忙检查,松了口气:“只是虚弱昏睡,比之前好多了。”
沈烈直起身,眉头紧锁。徐博士的话,解释了矿洞的诡异,也指出了潜在的危险和一丝解决的可能。但“阳炎石”不知所踪,“至阳气血”……武道巅峰?他自己或许接近,但远在安西,鞭长莫及。王小虎?他勇猛无匹,气血旺盛,但距离“至阳”或“巅峰”恐怕还有距离……
“立刻将徐博士所言,加密急送黑石谷,交予赵风和王小虎!让他们务必警惕矿洞异变,并……询问王小虎,他修炼的功法属性,是否偏阳刚炽烈?”沈烈下令。同时,他心中那个冒险的念头再次浮现——或许,真的需要一支奇兵,不仅仅是袭扰萨珊后方,更要设法深入险地,解决矿洞根源的威胁?但这支奇兵,谁可担当?
二月十九,黑石谷。
萨珊军经过一夜休整,改变了战术。卡维赫不再急于正面强攻,而是加大了远程打击和消耗战的力度。
更多的弓弩手被调上前线,日夜不停地向谷内抛射箭矢,压制守军活动。数架修复和改进后的投石机(加强了防护)再次投入使用,虽然准头依旧不佳,但持续不断的石弹轰击,给守军心理和工事造成了巨大压力。胸墙多处出现严重破损,不得不连夜抢修。
同时,萨珊军开始有组织地挖掘壕沟和土垒,逐步向谷口逼近,企图压缩守军空间,并寻找新的突破口。小股精锐的夜间渗透和袭扰也变得更加频繁。
守军陷入了艰苦的消耗战。箭矢储备急剧下降,伤亡不断增加,疲惫开始侵蚀每个人的意志。王小虎的“锋矢”虽然骁勇,但人数太少,四处救火,也开始出现减员。
更糟糕的是,矿洞的异动似乎与谷外的杀戮产生了某种共鸣。到了二月十九日下午,不仅靠近矿洞的人感到强烈不适,连在谷口前沿的一些战士,也开始出现莫名的烦躁、心悸,甚至有人产生了短暂的幻觉,将战友误认为敌人。
周铁锤带来的“寒水石”溶液消耗很快,效果似乎也在减弱。
“这样下去不行!”王小虎在临时指挥所里,对着赵风和库尔班低吼,“咱们的人越打越少,越打越没精神!那鬼矿洞还在捣乱!萨珊崽子明显是想把咱们耗死!”
赵风面色凝重,他刚刚收到了安西加密送来的、关于徐博士苏醒和“源髓”信息的简报。他快速将内容告知王小虎和库尔班。
“至阳气血?封印?”王小虎听得一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