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脸色微白的萨珊副使(法鲁克称病未至):“本公在此立誓,无论此等宵小来自何方,背景如何,但凡敢犯我西域者,虽远必究,虽强必诛!都护府有决心、更有能力,护佑一方平安。望诸国与我都护府同心同德,勿为流言所惑,勿为诡计所乘。共御外侮,共享太平。”
“谨遵国公教诲!”各国使者齐声应和,这一次,声音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畏与依赖。
朝会结束,消息如风般传遍安西。城内恐慌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都护府雷厉风行的赞叹和对“境外黑手”的同仇敌忾。沈烈不仅化解了一场信任危机,更借此树立了都护府强大、公正、不可侵犯的权威。
驿馆内,法鲁克听完副使带回来的朝会详情,脸色由白转青,最后一片铁灰。他猛地将手中的银杯砸在地上,精美的器物瞬间变形。
“废物!一群废物!‘毒蝎’呢?让他滚来见我!”法鲁克低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副使战战兢兢:“‘毒蝎’大人……昨夜行动失败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们在城内的几个备用点都空了,城外小队也联络不上……恐怕,恐怕已经……”
法鲁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行动彻底失败,死士被擒,很可能已经招供。“毒蝎”失踪,凶多吉少。都护府虽然没有在朝会上直接点破萨珊,但那句“虽远必究,虽强必诛”和看向副使的眼神,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沈烈掌握了证据,却引而不发,这是更可怕的姿态——他随时可以拿这些证据做文章,在外交上给予萨珊致命一击。
“他是在等我主动跳出来,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法鲁克冷汗涔涔。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没能扰乱安西,反而将把柄亲手送到了沈烈手中,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帝国交给他的任务,眼看就要彻底搞砸了。
“大人,我们……我们是否立刻向国内求援?或者,先行撤离?”副使小声建议。
“撤离?”法鲁克惨笑,“现在走,就是不打自招。沈烈巴不得我们滚蛋,然后坐实所有罪名。求援……远水不解近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不能坐以待毙。沈烈暂时不动我,是顾忌两国表面关系,也是不想立刻引发全面冲突。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看向副使,压低声音:“立刻用最紧急的密信渠道,通知阿尔斯兰将军(黑石堡守将)和国内……计划有变,安西已警觉,南线‘鹰巢’部落可能倒向大夏。建议……加快‘黑石谷行动’!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抢先控制矿源,甚至……清除不稳定因素!我们必须抢在沈烈完全掌控南线之前,拿到黑石谷,或者至少毁掉它,不能留给大夏!”
这是最后的疯狂,也是将边境冲突直接升级为对潜在资源地武力争夺的危险信号。法鲁克知道这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二月初三,帕米尔南麓,黑石谷矿洞入口。
赵风带着一支十人小队再次抵达,这次队伍中多了三名匠作坊派来的技术工匠,由李匠头的得意弟子周铁锤带领,携带着特制的“寒水石”浓缩溶液、专用浸泡容器、测试工具以及那枚“第十一号方案”矛头样品。
库尔班头人和阿塔带着数十名部落战士,神情严肃地等在洞口。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巴特尔兄弟,你真有办法对付这洞里的‘诅咒’?”库尔班开门见山。
赵风指向周铁锤等人:“头人,这几位是我大夏顶尖的匠师,专精此道。我们带来了一种秘法,或许能化解‘秽石’之害。请允许我们,在洞口附近,先做演示。”
在众人注视下,周铁锤指挥工匠,在洞口平坦处架起一个小型炉具(并非冶炼,只是加热溶液),将带来的“寒水石”浓缩液按比例稀释、加热到特定温度。然后,他取出一小筐从矿洞浅处新采的、夹杂着“秽石”的矿石,将其浸入温热的溶液中。
浸泡约一刻钟后,取出矿石。围观者明显感觉到,矿石原本那种隐隐的冰凉侵人之感减弱了许多。周铁锤又用工具现场进行简单的捶打和淬火演示(简化流程),得到一小块金属锭。他让部落中一位曾因接触矿石而头疼的战士握住金属锭,片刻后,战士惊讶地表示,没有之前那种难受的感觉。
“此法名为‘寒水净炼’。”赵风解释道,“可初步化解矿石中的有害之物,使其变得稳定、安全,更能用于打造锋利的兵器。”他展示了那柄乌黑发亮的短矛矛头,并让阿塔用其劈砍一块坚硬的岩石,岩石应声而裂,矛头无损。
库尔班和阿塔,以及周围的部落战士,看得目瞪口呆。困扰他们许久的“诅咒”,竟然真的有办法化解?而且化解后的矿石,能造出如此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