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博士!”众人惊呼。火势很快被扑灭(损失不大),但徐博士的伤势却让刚刚升起的喜悦蒙上了厚厚的阴影。他被紧急送往医馆。鲁师傅看着昏迷的老友和手中那片珍贵的、尚不完美的黑色斧刃,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曙光初现,但代价惨重,前路依然漫长,而危机,似乎从未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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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安西城。年节的气氛被刻意淡化,都护府内外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前的肃杀与忙碌。
沈烈端坐在正堂主位,面色沉静,眼底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堂下,张晏、赵风(已从鹰巢部落秘密返回)、刚刚被紧急召见的王小虎,以及几位核心将领、文吏肃立。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先说城内。”沈烈开口,声音平稳,“徐博士伤势如何?”
张晏上前一步,面带忧色:“回禀国公,医官已全力救治。徐博士额骨有轻微裂痕,失血过多,加之劳累过度,至今昏迷未醒,但性命应无大碍。何时能苏醒,能否恢复如初……医官不敢断言。鲁师傅受了惊吓,但身体无碍,已责令其休息,匠作坊由副手暂管。”
沈烈沉默片刻,指节轻轻敲击扶手。“徐博士乃国士,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加派护卫,确保其绝对安全。匠作坊‘第七号方案’的成果,严密封存,所有参与工匠集中管理,未经允许不得与外界接触。相关记录,由你亲自保管。”他看向张晏,“刺杀案,审得如何?”
张晏精神一振:“被捕之人,经连夜审讯,已基本招供。他们受雇于一个名为‘毒蝎’的萨珊间谍头目,目标是破坏我工匠研发,特别是针对墨铁相关技艺。行动指令确与萨珊使者法鲁克有关,但口供中缺乏直接指证法鲁克的铁证。我们在杂货店搜出的密信,措辞隐晦,但指向明确。目前,‘毒蝎’在逃,但其在安西的网络已遭重创。法鲁克所在的驿馆,我们已加强监控,其人员出入皆在掌握。”
“证据不足,便不动他。”沈烈眼中冷光一闪,“但可以让他知道,我们知道。张长史,以都护府名义,向萨珊使者递交一份措辞‘关切’的照会,言明安西城内近日破获一起针对大夏重要工匠的恶性袭击案,据查有西域背景,为维护两国友好,请萨珊方面协助留意相关线索。同时,将我们抓获的几名无关紧要的底层眼线,‘不慎’让其看到被押解经过驿馆附近。”
众人心领神会,这是敲山震虎,既施加压力,又避免直接撕破脸,还能让法鲁克疑神疑鬼,不敢再轻易动作。
“城内谣言和伪造信件,处理得如何?”
“公开散播已基本遏制,抓获数人,皆称受不明人士指使。伪造信件,我们暗中截留了大部分,并反向追查到了几个流通节点,正在监控。少数流入小国使者手中的,我们已通过可靠渠道,私下进行了‘澄清’,暗示此为离间之计。目前各国使者情绪基本稳定,但猜疑的种子恐难根除。”张晏回答。
沈烈点点头:“内防不可松懈。年节期间,加强巡逻,严密监控各方动向。尤其是各国使者驻地、匠作坊、仓库、城门等要害。赵风。”
“末将在!”赵风出列。他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
“南线情况,详细报来。”
赵风将化名巴特尔,深入鹰巢部落,谈判交易,探查黑石谷外围,以及提出“祈福”之事,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最后道:“库尔班头人已同意首批小规模交易,五十驮矿石,换我方盐茶铁器马匹。地点定在‘白羊滩’,双方各出五十人护卫。交易时间,约定在正月十五之后,视天气而定。此外,他们提及矿洞近期‘不太平’,似有异状,人心惶惶。末将以草原萨满祈福之名,获准交易后尝试探查,此或为进一步介入之机。”
“很好。”沈烈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南线能打开缺口,至关重要。交易之事,由张长史统筹物资,务必准备妥当,彰显诚信。护卫人选,赵风,你从麾下挑选最精干可靠者,由你亲自带队。记住,此次交易,安全第一,展示武力为辅,建立信任为主。若矿洞真有异状,谨慎探查,不可莽撞,一切以获取更多情报和巩固关系为先。”
“末将明白!”
“王小虎。”
“俺在!”王小虎嗓门洪亮,上前一步,身上似乎还带着戈壁的风沙和血腥气。
“北线战果,细细道来。”
王小虎眉飞色舞,将如何伪装商队,如何在魔鬼岩伏击萨珊运输队,如何猎杀黑石堡外围,如何缴获墨铁样本和军情文书,最后如何夜袭哨塔、留下狼头标记,绘声绘色讲了一遍。末了,献上那几片沉甸甸的墨铁甲片和染血的文书。
堂内众人听得心潮起伏,既感其悍勇,亦觉惊险。沈烈仔细查看了甲片和文书译文,沉吟道:“你们以百人队,搅得萨珊边境不宁,获取实物情报,证实其墨铁应用已至甲片阶段,且军情急切,功劳不小。但行事过于张扬,最后袭击哨塔,虽逞一时之快,却也彻底暴露了‘有组织的敌对势力’存在,恐招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