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略一思索,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咱们既要挠他痒痒,让他难受,又不能让他看清是谁挠的,更不能挠得太狠让他跳起来拼命?”
“正是此理。”沈烈点头,“你要把握好分寸。袭扰为主,歼灭为辅。尽量使用缴获的萨珊武器或当地马匪常用的武器,伪装现场。必要时可以留下一些指向西域某些不安分部落或者‘内部叛乱势力’的假线索。要让萨珊人疑神疑鬼,把注意力转向内部排查或周边部落,而不是立刻锁定我们大夏。”
“明白!就像石头之前在山里跟他们周旋那样,当个让他们头疼的‘影子’!”王小虎兴奋道,“什么时候出发?”
“等一场大风雪。”沈烈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风雪能掩盖行踪。具体行动方案,你和几个队正仔细推敲,报我核准。记住,你们是孤军深入,没有后援。一切以保存自己、完成任务为首要。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不可恋战。”
“是!”王小虎抱拳,眼中战意熊熊。这把暗藏的“锋矢”,终于要第一次试射了。
在于阗故地以西,帕米尔高原东缘的崇山峻岭之间,赵风率领的“商队”已经行进了十余日。路途比预想的更加艰难。所谓商道,很多时候只是岩羊踩出的小径,一侧是万丈深渊,另一侧是随时可能滚落碎石的陡峭山壁。寒风如刀,即便穿着厚厚的皮袍,寒意依旧透骨。空气稀薄,人马都喘着粗气。
但他们伪装得极好。赵风沉默寡言,举止完全符合一个谨慎老练、常年奔波于险路的粟特商人形象。队员们也各司其职,喂马、扎营、警戒、交易,毫无破绽。他们携带的货物成了最好的掩护,偶尔遇到小股真正的马匪或部落民,在展示了一些丝绸和瓷器,并“慷慨”地付出少许买路钱后,往往也能化险为夷。
按照石开提供的模糊信息,那位“中间人”可能活跃在于阗古城废墟附近的一个季节性集市,或者更西边一个叫“塔什库尔干”的河谷小镇(此地已是帕米尔人活动区域的边缘)。赵风决定先前往据说仍有零星交易的于阗废墟碰碰运气。
昔日佛国于阗,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淹没在黄沙和荒草之中。只有在特定季节,来自四面八方的零散商旅、探险者、逃亡者才会聚集在废墟边缘一处有水源的洼地,形成短暂而混乱的集市。当赵风队伍抵达时,这里正有几十顶颜色各异的帐篷,人声嘈杂,充斥着各种语言和口音。卖什么的都有:风干的肉、粗糙的毛皮、锈蚀的刀剑、不知真假的古物、甚至还有奴隶。
赵风让大部分队员在集市外围扎营警戒,自己只带了两名最机敏、通晓多种西域土语的队员,扮作采购特产和打听消息的商人,混入了集市。他们用少量的茶叶和盐,很快从几个摊主那里换到了一些信息:确实有一个被称为“灰狐狸”的神秘人物,偶尔会出现在这里,收购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罕见的矿石样本、古老的金属器物),也贩卖一些消息,或者牵线搭桥。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落脚点,他出现的时间也毫无规律。
“灰狐狸……”赵风默念着这个代号,这很可能就是石开口中的“中间人”。他让队员继续在集市中暗中打听,留意任何可疑人物或交易。
就在他们看似漫无目的闲逛时,一场冲突突然在集市另一头爆发。似乎是一个来自北面草原部落的彪悍汉子,与几个看起来像是高原帕米尔人打扮的汉子,因为一匹马的交易价格争执起来,很快演变成推搡和辱骂。草原汉子人多势众,帕米尔人只有三个,眼看就要吃亏。
集市上的人纷纷避开,生怕惹祸上身。赵风本不欲多事,但他敏锐地注意到,那三个帕米尔人虽然势单力薄,但眼神凶悍,面对围逼毫不退缩,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佩戴的一些骨饰和刀具的样式,与石开描述的“帕米尔人”特征有些相似。
电光石火间,赵风做出了决定。他低声对身边队员吩咐一句,然后大步走了过去,用带着浓重粟特口音的通用语高声喊道:“诸位,诸位!何必为了一匹马伤了和气?这集市难得,大家求财不求气嘛!”
他的介入让双方都愣了一下。草原汉子头领瞪着他:“粟特佬,少管闲事!”
赵风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里面发出金银碰撞的悦耳声音。“这匹马,我看确实神骏。这位帕米尔兄弟要价五十银币,草原的朋友出三十。这样,我出四十,买下这匹马,如何?两位都让一步,我也得个便宜。”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给了双方一个台阶,尤其是用钱直接解决了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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