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安西书院,照常授课。教化之事,战火亦不可阻。”
“另,”他看向宋知远,“你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关于墨铁、尼哈德及其黑衫佣兵,还有天竺使团……需要更详尽的情报。石开,西出探询之事,由你统筹,加派人手,拨给双倍资费。我要在尼哈德动兵之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以及我们能从哪里,找到破局之机。”
战争与和平,剑犁与书香,在这寒冷却充满活力的安西城,奇异地交织并行。
五千字的篇章落下帷幕,而沈烈与西域的命运,正沿着一条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布满荆棘的道路,坚定地向前延伸。西方,新的挑战者已亮出獠牙;而东方来的镇国公,已将根须深深扎进这片热土,他的目光,清澈而冷冽,迎向即将到来的,更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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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西出探秘·墨铁疑云·天竺南来
寒风呼啸着掠过葱岭那千万年积雪不化的皑皑高峰,在狭窄的河谷与险峻的垭口之间,发出鬼哭般的尖啸。这里是世界的屋脊,也是隔绝东西方文明的天然屏障。阳光终年明亮刺眼,却几乎不带暖意,空气稀薄,每喘息一口都带着冰碴刮过肺叶的刺痛。
一支二十余骑组成的“商队”,正沿着一条几乎被冰雪淹没的古老驮道,艰难地向西跋涉。所有人都裹着厚重的羊毛毡毯和皮袍,头脸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警惕而锐利的眼睛。驼铃在风中发出沉闷压抑的响声,与马蹄踏碎冰壳的咔嚓声混在一起。为首的,正是在安西城接下“西出探询”重任,亲自带队深入险地的石开。
他们离开安西城已二十余日,穿过了疏勒附近的烽燧线,告别了最后的大夏驻军哨所,一头扎进了这片被称作“葱岭走廊”或“悬度之地”的绝域。路途艰险自不必说,更要时刻提防变幻莫测的暴风雪、潜伏的雪豹与狼群,以及……那些身份不明、可能来自任何势力的窥探者。
石开面无表情,眼神沉稳如山。他胯下的龙血马后裔——“追风”,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中,依旧展现出超越常马的耐力与稳健。此行的任务极其艰巨:不仅要穿过葱岭,潜入萨珊新总督尼哈德控制的木鹿城乃至更西地区,探查军情、弄清“墨铁”来历、寻找可能的盟友或破绽,还要设法与那支传闻中的“天竺使团”取得联系。
“将军,前方就是‘热海道’最险的‘鬼见愁’垭口了。”一名精通多国语言、熟悉葱岭地理的向导兼通译,指着前方两片几乎垂直的巨大黑色崖壁之间那道仿佛被巨斧劈开的狭窄缝隙,低声道,“过了这里,就算是正式踏上了吐火罗的地界。不过……这垭口两侧,据说常有盗匪或萨珊斥候埋伏。”
石开眯眼望去。垭口处风声尤其凄厉,卷起漫天雪沫,视线模糊。“所有人,兵器出鞘一半,弩箭上弦,两人一组,交替掩护通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手,但若遇袭,格杀勿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支队伍,是他从安西都护府和西平州军中精选的好手,个个身手不凡,经验丰富,且忠诚可靠。他们不仅扮作商贾,更扮演着大夏在西域最前沿的眼睛和耳朵。
队伍缓缓接近“鬼见愁”。就在先头两骑即将踏入垭口阴影的刹那——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哨音,从左侧崖壁上方某处射出,并非射人,而是射在队伍前方三丈处的雪地上,箭杆尾羽还在剧烈颤抖。这是警告,也是宣示存在。
几乎同时,崖壁两侧以及垭口对面,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个人影。他们身着白色或灰褐色伪装服,与冰雪岩石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手持弓箭、弯刀,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石开勒住“追风”,抬手止住队伍。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说明并非纯粹的亡命匪徒,可能有所图。
“什么人挡道?我们只是过路的商队,贩卖些茶叶布匹,并无贵重财物。”向导用吐火罗语高声喊道,声音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
崖壁上沉默了片刻,一个粗嘎的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吐火罗语回应:“商队?这个时节,走热海道的商队可不多见。看你们的马匹和行止,倒更像军人。”
石开心头微凛,对方眼力不差。他低声对向导道:“告诉他们,我们是急着前往木鹿城交货的粟特商队护卫,因主家催得急,不得不冒险冬行。愿意缴纳过路钱。”
向导依言喊话。
对方似乎商议了一会儿。那个粗嘎声音再次响起:“留下十匹骆驼的货物,还有你们身上一半的武器,就放你们过去。”
这条件苛刻,近乎抢劫。石开眼神一冷,这伙人恐怕不只是普通山匪。他悄然将手按在了马鞍旁的连弩机括上,同时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地形,计算着突袭路线与反击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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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气氛紧绷,一触即发之际,垭口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