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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校尉打头,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匕,既是武器,也用来探路。张骞居中,一手扶着湿滑的渠壁,一手拉着身后译官的衣袖。译官体能最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强忍着喉头不断上涌的恶心感。
黑暗中,只有汩汩的水流声和他们压抑的呼吸、涉水声。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译官几乎要虚脱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以及一阵较为清新的、带着水汽的空气流动!
“快到出口了!”陈校尉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
三人加快脚步,向着那点微光走去。果然,前方出现了被粗铁栅栏封住的渠口。月光透过栅栏缝隙洒进来,依稀可见栅栏外是低矮的河滩和更远处黑黝黝的田野轮廓。渠水正从栅栏底部较大的缝隙间流向城外的底格里斯河支流。
然而,栅栏锈蚀严重,连接处的石砌框架却依然牢固。陈校尉抽出匕首,插入缝隙,运足力气猛撬。匕首与锈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渠洞内显得格外刺耳。
“快点!”张骞警惕地回望来路,黑暗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但他心中不安渐浓。
陈校尉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全身力气灌注于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块锈蚀严重的铁箍终于被他撬断!栅栏随之松动,被他用力推向一侧,露出了一个能容人侧身钻过的缺口!
“走!”陈校尉率先钻出,立刻机警地伏低身体,观察四周。这里是城墙根下的一片荒芜河滩,杂草丛生,不远处就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城墙上的火把光亮照不到这里,一片黑暗。
张骞和译官相继钻出,重见天日,贪婪地呼吸着城外虽然清冷却已不算污浊的空气。三人身上恶臭不堪,衣袍湿透紧贴身体,冻得微微发抖,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紧迫的危机感压倒了一切。
“向东!”张骞辨明方向,低声道。东方,是大夏和已被大夏控制的西域的方向。
三人甚至来不及拧干衣袍,便借着杂草和夜色的掩护,沿着河滩,向着东方发足狂奔。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却吹不熄心中求生的火焰和肩头沉重的使命。
几乎就在他们逃离后不到半个时辰,大队全副武装的萨珊宫廷卫队,在阿尔达希尔皇帝暴怒的严令下,由一名千夫长亲自率领,轰然撞开了驿馆的大门,冲入了张骞等人居住的小院。
“搜!仔细搜!陛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千夫长怒吼着。
然而,房中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盏油灯将尽未尽,以及桌上那摊尚有余温的纸灰。窗户紧闭,门栓完好,唯独后院西南角的墙头,发现了绳索摩擦的痕迹,以及墙角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三个人的新鲜足迹,延伸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渠拱洞……
“他们钻了污水渠!跑了!”千夫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狂怒混合着难以置信,“快!追!封锁所有城门!派出骑兵沿河向东追击!他们跑不远!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否则我们都得掉脑袋!”
泰西封瞬间被惊醒了。刺耳的警哨声划破夜空,城门处的守卫增加了数倍,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对进出人等的盘查严苛到了极点。骑兵队伍呼啸着冲出城门,沿着几条主要道路展开搜索。一张大网,迅速撒开。
然而,张骞三人并非沿着大路逃跑。
在陈校尉的带领下,他们离开河滩后,没有走上任何一条可能被设卡盘查的官道,而是专挑荒僻难行的小径、干涸的河床、甚至直接穿越荆棘丛生的荒野。
他们不敢生火,不敢停留,饿了就嚼两口硬如石块的干粮,渴了就寻找尚算干净的小溪或水洼润喉。白天,他们潜伏在岩穴或茂密灌木中休息,警惕着空中可能出现的萨珊游骑;夜晚,才借着星月微光继续赶路。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马蹄声时远时近,如同跗骨之蛆。有好几次,萨珊骑兵的火把光芒几乎就在他们藏身之处的附近晃动,沉重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颤。三人屏住呼吸,紧贴地面,心中祈祷着不要被发现。或许是黑夜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或许是那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带来的好运,他们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搜捕。
第三日凌晨,天空飘起了冰冷的细雨。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足迹,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译官本就体质文弱,连日惊惧逃亡,又淋了冷雨,开始发起高烧,脚步虚浮。
“大人……陈校尉……你们……先走吧……我……我怕是拖累你们了……”译官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靠在一条干沟的土壁上,虚弱地说道。
“胡说什么!”张骞打断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裹在译官身上,“我们三人一同出来,就要一同回去!陈校尉,找找看附近有没有能避雨稍歇的地方。”
陈校尉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指着不远处一片黑黝黝的、犬牙交错的岩石山丘:“大人,那边似有岩洞。我们过去看看。”
果然,在山丘背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