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兰,他们改进了传统的“坎儿井”技术,挖掘更深的地下暗渠,减少蒸发,增加了灌溉面积。
另外,在一些缺水的小国,则推广了掘井技术和节水灌溉之法。
同时,沈烈下令,从大夏引进更耐旱、高产的小麦、粟米品种,以及先进的耕作农具,由都护府出资购买,低价赊贷或奖励给西域农户。
他还鼓励汉人士兵在驻防地开辟军屯,既补充军粮,也向当地人示范精耕细作。
时光荏苒,沈烈推行的各项仁政如春风化雨,滋养着西域大地。
安西城愈发繁盛,通往东西方的商道上,驼铃声声,络绎不绝,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
然而,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却被来自西方商路的阵阵血腥所打破。
几个月来,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几支前往萨珊帝国贸易的小型车犁、楼兰商队逾期未归,音讯全无。
起初,人们只以为是路途耽搁或遭遇了寻常沙匪。
但很快,有侥幸逃回的商队护卫带回了令人震惊和恐惧的消息。
他们在大夏西域都护府势力范围以西、靠近萨珊帝国边境的广阔区域,遭到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股马匪袭击!
这些“马匪”绝非乌合之众。
他们战术明确,配合默契,专挑满载丝绸、瓷器和茶叶的商队下手,出手狠辣,往往不留活口。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使用的弓箭、弯刀,甚至部分甲胄的样式,都带有明显的萨珊帝国制式风格,与西域常见的马匪截然不同。
西域诸国的损失迅速扩大。
龟兹、疏勒乃至更西边一些刚刚尝到丝路甜头的小国商队也接连遭殃。
货物被劫掠一空,商人惨死,驼马被夺。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西域商界蔓延,许多商队被迫停滞在安西城以西,不敢前行。刚刚繁荣起来的商路,眼看就要陷入凋敝。
这一日,安西城都护府外气氛凝重。
车犁王术赤、龟兹摄政王叔、疏勒特使等七八位西域国家的代表联袂而至,他们面色焦急,甚至带着几分惶恐,请求觐见沈烈。
都护府正堂内,沈烈端坐主位,石开、王小虎、长史张晏、司马李耘、按察使赵风等核心文武分列两侧。
术赤作为代表,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慨与忧虑:“近日西域通往萨珊的商路屡遭劫掠,损失惨重!臣等麾下商队,人货两空者不在少数!据幸存者描述,那些马匪绝非寻常,其装备、战法,皆与萨珊军队相似!此事若不止息,西域商路必将断绝,我等各国生计堪忧啊!”
龟兹王叔也颤声道:“是啊,国公!那些匪徒凶残异常,分明是冲着断绝我等与西方贸易而来!其心可诛!”
疏勒特使更是直接:“国公明鉴!这绝非偶然!定是那萨珊帝国见我西域在大夏治理下日渐富庶,商路畅通,心生嫉妒,故行此卑劣手段,意在挑衅大夏权威,阻断我西域财路!”
堂内一时群情激愤,西域使者们纷纷陈情,将数月来的损失和担忧尽数道出。
沈烈静静听着,面色沉静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待众人说完,他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寒意:“诸位之意,我已知晓。商路乃西域命脉,亦是大夏联通西方之要道,岂容宵小阻断?”
王小虎性子最急,闻言立刻瓮声瓮气地道:“沈烈哥!这还用说吗?肯定是那萨珊红毛鬼搞的鬼!上次那个叫阿尔什么尔的使者,走的时候眼神就不对劲!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俺最看不惯这种!让俺带兵去,把那些装神弄鬼的马匪全揪出来砍了!”
石开则相对沉稳,他沉吟道:“根据幸存者的描述,以及匪徒出现的地点、时间和手段来看,确实有萨珊军方在背后支持的极大可能。即便不是官方直接出手,也必然是默许甚至纵容其边境驻军或附属部落伪装行动。”
“其目的,正如疏勒使者所言,一为试探我大夏反应和在西域的掌控力,二为打击西域经济,削弱我大夏影响力,这第三点,则或许是想重新夺回对丝路贸易的主导权。”
长史张晏补充道:“从政务角度而言,商路受阻,不仅影响西域各国赋税,也直接影响我安西城的商贸税收和物资流通。长此以往,恐生民怨,动摇我大夏在西域治理根基。”
司马李耘也道:“水利农桑虽初见成效,然百姓富足,多赖商旅。商路一断,犹如断人血脉,不可不察。”
赵风言简意赅:“按察司亦接到多起商队家属鸣冤,证据指向西边。”
综合各方信息,真相已呼之欲出。
沈烈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虽未用力,却让整个正堂为之一静。
“好一个萨珊帝国!好一个‘永罢刀兵’!”沈烈冷笑一声,“阿尔达希尔前脚刚走,后脚便使出如此龌龊手段!真当我大夏软弱可欺,当我沈烈是泥塑木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