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只是插手了一个西域小国的内乱,最多得罪一些大夏的低级官吏。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阵营里,竟然藏着一位大夏的顶级勋贵和实权将军!
乌孙虽强,但也只是在西域称雄,如何能与雄踞东方、带甲百万的大夏王朝相提并论?
若是因为他的行动,为乌孙引来大夏的敌视……他不敢再想下去,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他收起国书和印信,赵风上前一步,恭敬接过,重新严密收好。
沈烈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同利剑,扫过阿史那·咄苾和那些面露惶恐的乌孙武士,最后看向车犁国王室和众臣,声音沉稳而威严,开始宣告大夏的意志:
“本将军此行,奉大夏天子明诏,一为查探西域局势,二为……宣示大夏国策!”
他微微停顿,让话语在众人心中沉淀。
“想必诸位皆知,北方草原,突厥、契丹等部,昔日何等猖獗,屡犯我大夏边境,劫掠商旅,为祸四方。”
众人纷纷点头,草原部族的凶悍,西域各国亦有所闻,甚至深受其害。
沈烈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去岁寒冬,我大夏天兵北出云州,犁庭扫穴,一战击溃突厥王庭主力,阵斩其大汗!契丹诸部望风归降!如今北方草原万里疆域,已尽入我大夏版图!突厥王旗已折,契丹俯首称臣!草原之地已定!”
沈烈目光如炬,继续道:“草原既平,我大夏陛下仁德,念及西域诸国,亦是文明之邦,与我大夏曾有丝绸古道相连,情谊源远流长。故,特遣本将军前来,宣示大夏之意——”
他的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大夏无意侵吞西域。我朝愿与西域诸国,重开商路,互通有无。愿以公平贸易,取代刀兵征伐;以文化交融,化解隔阂偏见。凡愿与大夏友好往来,遵奉大夏为宗主者,我大夏必以诚相待,庇护其国,共享太平繁荣!”
他看向老国王和术赤:“车犁国,地处要冲,若能顺应大势,诚心归附,与大夏永结盟好,则今日之内乱,可视为家事,大夏不予干涉,亦愿见证大王子和国王陛下,拨乱反正,稳定局势。”
这话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承诺了对车犁主和派的支持,也警告了乌孙和拔都残余势力,大夏的目光已经投向西域,任何试图破坏地区稳定、与大夏为敌的行为,都将面临不可预测的后果。
最后沈烈的目光锐利地射向阿史那·咄苾:“至于乌孙国……特使阁下今日所为,已近乎对我大夏宣战!本将军会将此事如实禀明陛下。乌孙国是战是和,请贵国大王,好自为之!”
阿史那·咄苾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和威严面前,他所有的傲慢和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日光殿内,寂静无声。
只有沈烈那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大夏的国公将军亲临,草原平定,西域政策宣示……这一夜,赤谷城承受了太多足以改变整个西域格局的惊天信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青衫磊落、气度恢弘的身影上。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域的天,要变了。而这位名为沈烈的大夏镇国公、威远将军,便是搅动风云,执棋落子之人。
老国王兀突鲁在短暂的震惊和恍惚之后,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希望和决绝的光芒。
他推开内侍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沈烈,向着东方,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车犁国主兀突鲁,谨代表车犁国,愿奉大夏为宗主,永世修好,绝无二心!”
沈烈那如同惊雷般的身份宣告与政策宣示,余音仍在日光殿内回荡,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心神摇曳。
大夏镇国公、威远将军的身份,配合着平定草原的赫赫武功与对西域的明确意向,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巨力,将殿内原本错综复杂的局势,瞬间碾平、重塑。
瘫软在地的二王子拔都,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对抗一位大夏的国公将军?这念头本身就已是一种奢望和自取灭亡。
他引以为傲的武力、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位阶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甚至连抬头再看沈烈一眼的勇气都已丧失,只是蜷缩在那里,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瘌皮狗。
乌孙特使阿史那·咄苾,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羞愤、恐惧、懊悔交织,最终化为一片颓然。
他深知,今日之事已彻底搞砸,不仅未能帮助拔都夺位,反而彻底得罪了大夏这位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
一想到可能因此给乌孙带来的麻烦,他就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