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佟玲打断他,眼眶又红了。她望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恳切,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厉倾宇,你听着——”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他胸口的布条,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你的命,不止是你的。以后要伤要痛,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厉倾宇愣住,随即眼底炸开狂喜的光,像瞬间点亮了整片星空。他用力将她拥入怀中,这次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好,”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都听你的。”
油灯的火苗静静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崖底的风从洞口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药碗里残留的苦涩,却在这一刻,酿成了最甘醇的甜。
他们的江湖还有刀光剑影,他们的未来或许仍有风雨,可只要彼此还在,便无所畏惧。这世间最深的爱,从来不是信誓旦旦的诺言,而是我愿为你剜心,你愿为我惜命,是千难万险走过,依旧能握紧彼此的手。
崖底的瘴气还未散尽,厉倾宇与佟玲对万蛊窟的风云变幻一无所知。他们坠落谷底的这十三日,那片诡谲之地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昊宸挣脱五位长老的钳制,以雷霆手段肃清异己,如今万蛊窟上下皆以他为尊,那些曾盘根错节的势力,如今只剩下唯唯诺诺的服从,连风过石隙的声响,都似在复述他的号令。
又捱过五日,佟玲体内的血咒终是彻底清除。她夜里运功时,丹田处再无针扎似的灼痛,指尖甚至能凝起半寸白芒,虽不及巅峰时浑厚,却已是实打实的内力。而厉倾宇胸前的伤口虽已结痂,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却仍泛着青紫色,尤其数十日为解血咒而取心头血,更伤了元气,稍一动作便脸色发白,说话时总带着不易察觉的气促。
“真要从这里上去?”佟玲的指尖绞着腰间的红色丝线,此刻被攥得几乎嵌进掌心。她仰头望向那面如刀削般的岩壁,湿漉漉的苔藓在石缝间疯长,墨绿得发黑,偶尔露出的几个凹槽被风雨啃噬得坑洼不平,最深的也仅能容下三指,边缘的碎石一碰便簌簌往下掉——这便是厉倾宇前日在忘川水边发现的、前人留下的攀爬印记。
厉倾宇抬手按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渗进来,带着沉稳的力道。他脸色虽白,唇边却漾着浅淡的笑意,只是笑纹里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玲儿,别怕。”他喉间发紧,低头闷咳两声,胸口的伤被牵扯得剧痛,额角沁出层薄汗,却仍握紧了她的肩,“你的内力恢复了几成?”
“自保足够了。”佟玲抬眸看他,目光扫过他胸前衣服下掩盖着的那道狰狞的疤痕,声音沉了沉,“倒是你,取心头血都还没缓过来,当真要硬撑?”
“放心。”厉倾宇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崖柏根与止血草,碾碎的粉末散着清苦的气息。他倒出小半捧塞进她手里,“含着,防岩壁上的瘴气。”自己也捏了些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瞬间漫过舌尖,却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两人不再多言,厉倾宇先攀了上去。他足尖点在第一个凹槽里,那石缝仅能容下半只脚掌,尖锐的石棱瞬间划破靴底,刺得脚心一阵发麻。他反手扣住上方一个更深的凹洞,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伤口被岩壁的潮气一浸,疼得他呼吸骤然一滞,却只从齿间漏出半声闷哼,另一只手已探向更高处。
“慢些!”佟玲在下方低唤,看着他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洇出深色的印记,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在动作间隐隐挣裂,渗出的血珠顺着衣料往下爬,很快被岩壁上的苔藓吸了去,只留下一道暗沉的红痕,像条蜿蜒的小蛇。
她紧随其后,将软剑咬在嘴里,冰凉的剑身贴着脸颊,倒让心跳稳了些。左手扣住一个凹槽时,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滑腻的冰凉,低头一看,竟是条小臂长的青鳞蛇,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猩红的信子正对着她的鼻尖。佟玲瞳孔骤缩,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指精准捏住蛇头七寸,腕间一翻便将蛇甩向崖底。风声里传来蛇身坠崖的闷响,她这才发现指尖已凝起层淡淡的白芒——血咒尽散后,内力竟已如此顺遂。
“小心崖缝里的东西。”厉倾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前几日见石缝里有驱虫药粉的残渣,看来早就失效了。”
往上攀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雾气渐浓,白蒙蒙的水汽裹着寒意扑面而来,能见度不足丈许。岩壁愈发陡峭,凹槽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有时需要悬空探身半尺,才能够到下一个支点。厉倾宇爬到一处向外凸的岩块上稍作喘息,低头时正见佟玲悬在半空,左手死死抠着石缝,右手在岩壁上急切地摸索,而她足尖点着的凹槽突然“咔嚓”一声碎裂,碎石簌簌往下掉,她的身子猛地一晃,半个身子已悬在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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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我的手!”厉倾宇几乎是吼出来的,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猛地探身出去。佟玲反应极快,借着晃荡的力道往前一蹿,指尖堪堪勾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