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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倾宇望着她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胸口的伤还在疼,可心里的慌更甚。他知道她在气什么,却半句辩解都说不出口。他捡起地上的玉瓶,将最后一粒药丸扔进沸腾的忘川水里,再小心翼翼地将那碗心头血倒进去。药香混着血腥味漫开来,他望着药汁翻滚的气泡,眼神坚定——无论她多生气,这最后一副药,必须让她喝下去。
石洞内,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将佟玲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她坐在石桌旁,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
她想起在青云峰时,他当着一众武林的面,挡在她身前,对追杀者朗声道:“她是我厉倾宇要护的人,谁动她,先过我这关!”那时他不顾自己安危,眼里的光比星辰还亮。
她想起自己被卫凌烨控制时,失了神智,见人就杀,是他唤醒了自己。她咬伤他的肩,他却只是轻声哄着:“玲儿不怕,我在。”
她想起他奋不顾身随着自己坠崖,每日为她描眉,给她讲崖底看到一花一草,用温热的手掌覆住她的眼睛,说:“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看江南的桃花,去看塞北的雪。”
他为她做了太多,多得让她觉得,自己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可她不要他这样啊。她宁愿一辈子眼盲体弱,也不愿他用心头血来换她的安康。
洞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佟玲赶紧抹了把脸,却止不住眼泪的汹涌。
“玲儿。”厉倾宇端着药碗走进来,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将药碗放在石桌上,碗底与石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佟玲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到他胸口渗出血迹的布条,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赶紧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
厉倾宇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她的身子很软,却在微微发抖。
“玲儿,”他的声音发哑,带着浓浓的慌乱,“你打我骂我都好,别自己憋着。你哭一声,我这里……”他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的疼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比挨十刀还疼。”
佟玲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攥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却又怕弄疼他,只能轻轻捶打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我怕你不肯喝。”厉倾宇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无奈,“赫连蛊医说,只有用我的心头血为引方能解这毒。玲儿,我不能失去你。”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所有的伪装。她想起这些年他们一起走过的刀光剑影,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他从未松开过她的手。
哭了许久,直到嗓子发哑,佟玲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厉倾宇轻轻抬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哭花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他低下头,吻上她的眼角,将那些未干的泪珠一一吻去,虔诚得像在朝拜。
“玲儿,莫再哭了。”他的唇贴着她的肌肤,声音带着滚烫的温度,“你哭得我心都碎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你眼睛才刚好,别再哭伤了。”
佟玲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往日总是带着锐气的下颌线,此刻却因失血而泛着苍白。眼底的红血丝,眼角的疲惫,还有那藏不住的心疼与愧疚……无一不在撕扯着她的心。
她抬手,轻轻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哑声道:“别碰我。”
厉倾宇的动作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不敢再逼她。他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药碗上,低声说:“玲儿,最后一副了,趁热喝了吧。”
佟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药碗里的药汁还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那是他的血,是他拿命换来的药。
她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味很苦,血腥味很浓,可她尝到的,还有他藏在里面的、沉甸甸的爱。眼泪滴进碗里,混着药渣,一同咽了下去。
厉倾宇看着她喝完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指尖却依旧冰凉。
佟玲放下碗,背对着他,始终一言不发。她不是气他,是气自己无能,气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为她受苦。
厉倾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上前,从身后拥住了她。
佟玲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挣开。
“嗯……”厉倾宇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楚。
佟玲的动作瞬间停住,心头一紧,猛地转过身,目光立刻落在他的胸口——布条上的血迹似乎又深了些。她的眉峰紧紧蹙起,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厉倾宇看着她眼里的紧张,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声音低沉而郑重:“玲儿,你理我一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任何事,若有违背,就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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