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儿……”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下来,“那时……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这个问题藏了太久,久到几乎要生根发芽,此刻借着这寂静的夜,终于怯怯地探出头。
佟玲闻言,空空的眼眶似乎有了些微波动。她轻轻“嗤”了一声,带着点嗔怪:“傻瓜,你趁我昏迷夺我初吻的时候,我可有跟你计较?”那时她并非全然无知,朦胧间只觉得唇上温热,还有他小心翼翼的气息,像羽毛拂过心尖。
厉倾宇的耳根瞬间红透,手指有些无措地绞着衣角:“我那时是……是救人心切。”可话到嘴边,终究没敢说出后半句——他确实存了私心,存了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贪恋。
佟玲缓缓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她心中所有的苦涩和无奈。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哀伤:“倾宇,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力量,然后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地轻,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我中了血咒,内力全失,如今……五感已失其四了,过不了多久就会……”
当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尽管她极力想要保持平静,但那细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厉倾宇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紧,他手中的兔肉瞬间被他放下,仿佛那不再重要。他的长臂迅速伸出,将佟玲紧紧地揽入怀中。
佟玲的身子很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这让厉倾宇的心更加疼痛难忍。他紧紧地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温暖去驱散她的恐惧和寒冷。
“不会的,”厉倾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赫连蛊医说了,有忘川水和她给的药丸,定能解了这血咒。你信我,玲儿,我一定能治好你。”
他的下巴轻轻地抵着佟玲的发顶,感受着她的发丝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都化了。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她许下一个承诺,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承诺。
佟玲埋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沉稳的心跳声,眼眶一热,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她知道他在安慰她,也知道这血咒的凶险,可此刻被他紧紧抱着,心中那片因绝望而冰封的角落,竟悄悄融了条细缝。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任由泪水濡湿他的衣襟。
次日清晨,厉倾宇在离宿营地不远处寻到一个干燥的石洞。洞壁上渗着水珠,他用干草仔细擦拭干净,又铺上厚厚的兽皮,这才放心让佟玲住下。
“你乖乖在洞里等我,”他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带着暖意,“我去寻些吃食,再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佟玲点点头,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空落落的。洞外鸟声啾啾,阳光透过洞口洒下一片光斑,她摸索着走到洞口坐下,眼神空洞的看向远方,等着她的归人。
厉倾宇在密林中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崖底地形复杂,藤蔓缠绕,腐叶深厚,他走了许久,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循香而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墨绿的水域静静铺展,水边怪石嶙峋,无数白骨散落其间,正是万蛊窟禁地的忘川水!
“找到了!”他低呼一声,快步上前。忘川水色如浓墨,水面上漂浮着诡异的荧光水草,触之冰凉刺骨。岸边散落着不少锈迹斑斑的兵器和行囊,显然是前人冒险取水留下的。他顾不上多看,连忙拿出早已备好的木蒲,小心翼翼地舀了满满一蒲水。
“玲儿,有救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有了忘川水,再加上自己的心头血,定能解了她的血咒!他又摘了些无毒的野果,猎了只肥美的野兔,这才匆匆往回赶。
远远地,他就看到洞口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佟玲听见脚步声,摸索着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茫然的期盼。那一刻,厉倾宇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歪着头,微微蹙眉,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兽,乖巧得让人心颤。
“玲儿,我回来了!”他加快脚步,声音里满是笑意。
佟玲听见他的声音,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浅浅的笑,虽然眼底依旧空洞,那笑容却像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整个崖底。厉倾宇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便用自己的掌心将她包裹住。
“暂时没找到上去的路,”他语气轻松,不想让她担心,“但我找到了忘川水!赫连蛊医说的没错,就在这附近。今日我就熬药给你,等解了血咒,我们就一起回家。”
佟玲的睫毛轻轻颤动:“忘川水?那不是万蛊窟的禁地吗?我们怎么会……”
“许是这里就是万蛊窟禁地边缘,”厉倾宇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你。”他看着她脸上那抹久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