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哥的门路(1/3)
按理说,陈观海也做了一段时间的负责人,对于这种场面应该得心应手了才对。但毕竟这些点武修士中许多都比陈观海的年纪更大,让他们站在底下看自己侃侃而谈,小陈还是有点拘谨的。所以节省时间,也没...北师城的风在晨光里浮着一层薄霜,街巷间蒸腾起早市的烟火气,油锅爆响、驴鸣悠长、妇人扯着嗓子吆喝新蒸的豆糕,可这喧闹却像隔着一层厚棉——压不进谢还耳中。他站在点武令队伍尽头,背手而立,玄色披风垂至膝下,未束甲胄,只佩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灰沉,刃口微钝,剑脊上一道旧痕蜿蜒如蚯蚓,是三年前在幽南黑水滩被夷人巫祝以血咒蚀出的疤。此刻那疤正隐隐发烫,似有活物在皮肉之下缓缓爬行。谢还没动。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身后百步外,点武令已尽数入城;身前十丈处,裴夏牵马缓行,青衫袖口沾了点包子油渍,肩头落着半片槐花;再往前,罗小锦勒马回眸那一眼,唇线绷得极直,眼尾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疑色——不是认出,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这人走路的节奏太稳,稳得不像刚翻过蒙山、踏过三千里冻土的秦州来使;这人看北师城的眼神太熟,熟得像数过每一块青砖的缝里嵌了几粒沙。谢还喉结滑动了一下。他认得那眼神。八年前春闱放榜日,徐赏心也是这样站在朱雀门下仰头望宫阙,裙角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手里攥着一卷《北境舆图》,指节泛白。那时她尚是相府嫡女,谢还是羽翎营里最年轻的火长,奉命巡街,见她独自一人站在御史台墙根下抄碑文,墨汁滴在袖口洇成一朵乌梅。他多看了两眼,她忽而转头,一笑:“将军腰上挂的剑,刀鞘是蒙山松木包铁的吧?松纹斜走,是左撇子用的。”他当时怔住。如今他仍记得自己答了什么——“小姐好眼力”,然后转身便走。可第三日夜里,他巡至相府后巷,竟见她提灯翻墙,衣襟刮破,怀里死死护着一只陶罐,罐中盛着半寸深的黑泥。他本该呵斥,却鬼使神差地递过去一块帕子,她接了,低头擦手时,腕骨伶仃,像一截将折未折的竹。那罐泥,是幽南战殁将士的埋骨土。后来徐相倒台,满门流徙,谢还奉命押送囚车出北门。最后一辆车上,徐赏心镣铐加身,发髻散乱,却把那块帕子叠得方方正正,塞进他手中。帕角绣着极小的“谢”字,针脚歪斜,是初学女红的手。他至今没洗。此刻,那帕子就藏在他左袖内衬夹层里,已被体温焐得发软。谢还忽然抬手,按住左胸。不是心跳的位置,是肋下三寸——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的旧创,皮肉下埋着半截断箭镞,是当年蒙山雪崩时,徐赏心替他挡下的。箭尖淬了夷人秘制的寒蛊,若非她以自身灵脉为引、逆行周天七日逼毒,他早成了蒙山崖底一具冻尸。所以谢还知道,徐赏心绝不可能死在卢府。程子士那一剑,看似贯胸,实则偏了半分——谢还亲眼见过她左手小指第三节指骨曾被寒铁丝绞碎过三次,每次重塑都靠一口精纯剑气吊着筋络。她若真要藏,能把自己藏进影子里,连虫鸟司的“照魂镜”都照不出半缕气息。那么昨夜卢府重伤昏迷的“舞首”,究竟是谁?谢还目光一沉,扫向点武令队伍末尾。那里有个穿靛蓝短打的少年,背负竹篓,篓口用油布盖得严实。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可当裴夏经过时,他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蜷了蜷——那是徐赏心独创的“引雷指诀”起手式,专破阴煞类禁制。谢还指尖微颤。不是惊,是压不住的怒。原来她早就在等这一天。等程子士入局,等学圣宫发难,等虫鸟司盯死卢府,等所有人以为舞首已废……她才真正启程。谢还闭了闭眼。他忽然想起昨夜校尉递来手令时,自己扫到的那行小字:“……秦州使节顾裳,携随员四人,于卯时三刻抵北师西门。另附密谕:其随员中,有一白衣者,名‘闵娜’,乃学圣宫外门执事,兼通‘九息归藏术’,特许入内城三日,不受盘查。”九息归藏术。谢还嘴角扯出一丝冷意。那是徐赏心十三岁时,在学圣宫藏经阁偷阅《大荒残卷》后,私自篡改的遁形法。原术需九次吐纳方能敛尽气息,她嫌慢,硬生生削去六息,改为三息——代价是每逢朔望,肺腑如遭冰锥穿刺,咳血盈碗。她敢用这术,说明她笃定自己不会拆穿。也说明,她笃定谢还还记得。谢还慢慢松开按在胸口的手。风忽然大了,卷起他披风一角,露出腰间剑柄——那柄剑无名,徐赏心曾笑称它“瘤剑”,因剑脊那道疤状蚀痕,活似生在铁上的恶瘤。后来她在剑匣内衬题了四字:“瘤中有光”。光在哪儿?谢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若今日任由点武令入城,徐赏心必入死局。学圣宫要的是舞首活着——活着才能被“正法”,才能坐实她勾结夷人、私传兵书的罪名;虫鸟司要的是线索——只要闵娜进了内城,哪怕只是喝一碗茶,司主洛羡就能顺藤摸到徐赏心藏身的蛛丝马迹;而程子士……程子士要的是一场干净的收网,网里不能有谢还,更不能有徐赏心——他们只想要一个“意外身亡”的舞首,和一个“执法不严”的羽翎军。谢还抬脚,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青石缝里一株野荠菜,嫩茎断裂,汁液渗进石隙。他没看裴夏,没看罗小锦,甚至没看那靛蓝短打的少年,只盯着前方街角——那里悬着一面褪色酒旗,旗面写着“醉仙居”三字,笔锋颓唐,墨色斑驳。那是徐赏心第一次杀人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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