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司徒戮。”
那嘶哑疲惫、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顾星辰和红绡心中激起千层浪。紧绷的神经在确认来者身份的瞬间,并未完全放松,反而因这意想不到的重逢交织着惊喜、警惕与更深的忧虑——他是如何脱身的?状态如何?后面是否跟着尾巴?
红绡的银鞭微微抬起,尖端指向声音来源的黑暗,另一只手则悄然按住了腰间暗器。顾星辰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微不可查的光晕,沉声问道:“司徒,是你一个人?后面干净吗?”
短暂的沉默后,裂缝外的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岩石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似乎来者移动得颇为艰难。“就我一个……暂时干净。他们被自毁波及,加上我引动了部分残留的‘沉寂’场域制造混乱,暂时甩开了。”声音顿了顿,更显虚弱,“让我……进去。我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顾星辰与红绡交换了一个眼神。红绡微微点头,银鞭依旧蓄势待发。顾星辰撤去洞口处布置的简易警示屏障,低声道:“进来吧,小心点。”
一道身影几乎是贴着地面,缓慢而谨慎地从狭窄的裂缝中挤了进来。甫一进入岩洞内黯淡的光线范围,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是司徒戮没错,但此刻的他,与之前在静滞池畔气势凛然、一招击溃“破晓之枪”的英姿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灰色劲装已破烂不堪,被暗金色的血迹(他自己的)和焦黑的污迹浸透,多处露出下面皮开肉绽、甚至隐约可见森白骨骼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边缘血肉模糊,呈现出诡异的暗灰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阻止愈合,仍有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气息从中溢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心那枚幽暗的符文虽然依旧深邃,但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保持着冰冷的沉寂,但在眼底深处,能清晰看到强行压制痛苦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与复杂。
他一进入岩洞,目光首先扫过众人,在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焰心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顾星辰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靠着最近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闭上双眼,开始竭力调息,试图压制伤口处那不断侵蚀的诡异力量。
“司徒大哥!”璃月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红绡轻轻拦住。
红绡眼神锐利地盯着司徒戮肩头的伤口:“你伤口上的力量……是什么?追兵留下的?”
司徒戮没有睁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巡天使的‘秩序圣焰’残留……混合了部分被我引爆的‘沉寂’场域反噬……有点麻烦。”他说话间,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星辰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伤口。灰黑色的气息中,确实夹杂着点点细微的、带着审判意味的银白光点,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与司徒戮体内沉寂之力对抗、侵蚀。“别抵抗,我试试。”顾星辰将手掌虚按在伤口上方,精纯的混沌之力缓缓涌出,尝试包裹、中和那股混合的侵蚀性能量。
混沌之力包容万象的特性此刻发挥了作用。灰黑色的沉寂反噬之力与混沌之力同源,被轻易吸纳、化解;而那点点银白“秩序圣焰”,在接触到混沌之力后,虽然顽固抵抗,但终究是无根之水,在顾星辰持续的、小心翼翼的消磨下,逐渐黯淡、消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当最后一粒银白光点湮灭,司徒戮肩头伤口的暗灰色迅速消退,虽然依旧狰狞可怖,但至少不再有异种能量持续破坏。璃月立刻上前,青帝生机化作温和的涓流,开始滋养伤口,促进愈合。
司徒戮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浊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向顾星辰,沉声道:“谢了。”目光又转向璃月,在她专注而担忧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些:“……没事了。”
“你是怎么脱身的?”红绡收回银鞭,依旧保持着警惕,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司徒戮简略地叙述了经过。原来,在顾星辰等人撤离后,他利用净化完成后对“沉寂”之力更精妙的掌控,以及“星痕避难所”最后崩塌时产生的巨大能量乱流,将自身的沉寂领域压缩、引爆,制造了一片范围不大但极度混乱的“归寂区”,暂时困住了巡天使三人。他则趁机潜入崩塌的缝隙,依靠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对山体结构的直觉(或许有沉寂之力对大地脉动的独特感应),在迷宫般的塌方区域中艰难穿行,最终感应到顾星辰等人残留的微弱气息,寻了过来。途中还遭遇了几波因崩塌而惊动的、潜伏在山体深处的污秽生物袭击,本就带伤的他再次添了新创。
“那个巡天使和另外两人,应该没死。‘秩序圣焰’的力量层次很高,我的引爆只能暂时阻隔他们,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脱困。”司徒戮最后总结道,语气冰冷,“他们不会放弃追捕,尤其是在‘星痕’自毁后,我们身上的价值